“将军!您的伤!”
副将急道。
周挺在之前的厮杀和撞击石壁时,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然不致命,但鲜血已经浸透了战袍。
“死不了!”
周挺头也不回,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仍在燃烧和崩塌的古堡东门,向着黄河下游老龙湾的方向狂飙而去。
身后,数十骑紧紧跟随,扬起一路烟尘。
与此同时,古渡口。
林晚栀站在那间破败的土屋前,遥望着胜州古堡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以及那一声声沉闷如雷、仿佛敲打在心脏上的爆炸声。
她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
每一次爆炸,都让她的心猛地一揪。
那不是胜利的礼炮,那是毁灭的轰鸣。
周挺他们……怎么样了?
杨昭是否截住了水路?
那个“尊主”……是否已经伏诛,还是……
“夫人,此处也不安全,爆炸可能引发山石滑坡,请移步至更远处的安全地带。”
留下护卫的军官低声劝道,脸上也带着忧色。
“再等等。”
林晚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她要在这里,第一时间看到结果,无论好坏。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古堡方向的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息,但火光却越烧越旺,几乎映红了小半个夜空。
喊杀声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黄河奔腾的水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所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是杨守备的人吗?”
护卫军官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很快,一小队骑兵冲到了近前,为首的正是杨昭!
他盔甲染血,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未能竟全功的沮丧,但看到林晚栀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杨昭,叩见娘娘!”
“杨守备请起。”
林晚栀急步上前,也顾不得礼节。
“情况如何?周将军呢?可曾擒获贼首?”
杨昭起身,快速禀报。
“回娘娘,末将奉命于老龙湾设伏,成功截住一艘可疑快船。船上约有二十余名高手,其中有一名灰袍人,疑似贼首。我等与之激战,击杀、擒获大部,但那名灰袍首领和另外三四人,武功极高,且悍不畏死,竟在船底预设了水雷,引爆后趁着混乱和夜色,跳入黄河遁走!末将已派人沿两岸搜索,并通知下游各关卡严加盘查,但…黄河水急夜深,恐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跳河逃了…”
林晚栀心中一沉,但并不算太过意外。
像“尊主”那种人,必然会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逃生手段。
“周将军呢?”
“末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周将军派来的信使。周将军已率大部队撤出古堡,正在清点伤亡,扑灭火势,防止爆炸物残留引发二次灾害。将军本人安全,但受了些皮肉伤。他让末将转告娘娘,古堡已破,核心设施已毁,贼众大部被歼,但贼首…未能擒获,请娘娘恕罪。将军已亲自带人沿河追索去了。”
杨昭答道。
听到周挺安全,林晚栀心中稍安。
她抬头,再次望向那片熊熊燃烧的古堡。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仿佛一座巨大的火葬场。
胜了,也败了。
胜在摧毁了敌人在北境腹地的重要巢穴,斩断了其一条重要的补给线和技术来源,给了圣火教及其背后势力沉重一击。
败在未能擒获或击杀贼首“尊主”,让这条最危险的毒蛇再次钻入了暗处。
而且,为了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小。
“杨守备,立刻派人协助周将军救治伤员,统计战损。同时,以本宫的名义,传令胜州、大同及周边所有州县,严密盘查一切可疑人员,尤其是身受重伤、形迹诡秘、或携带特殊物品之人。绘影图形,发下海捕文书,悬赏缉拿贼首‘尊主’及其党羽!”
林晚栀迅速收敛心绪,开始下达一系列善后命令。
“另外,通知北境都督府,就说本宫奉旨巡边,已至胜州,令都督府主要官员,立刻前来觐见,述职听参!”
这后一句,已是杀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