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只有仪器触碰鼎身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老博士们低声的讨论。
“此物质地…确实奇特。非金非铁，非石非玉，更非木质。触手冰凉刺骨，比寻常金属更为沉重。”
一位老博士用特制的小锤轻轻敲击鼎身，发出一种沉闷而不清脆的声响。
“奇怪…这声音，仿佛…里面是实心的，但又不完全是。”
“你们看这纹路。”
另一位博士指着鼎身上的阴刻线条。
“乍看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已失传的星图或地脉走向。老夫曾在一卷残破的西域古卷中见过类似的记载，称之为‘地煞流转图’，据说是用来标记和引导地下浊煞之气的。”
“地煞流转…”
玄诚真人眉头紧锁，手指凌空虚划，感应着什么。
“不错。此鼎周围…气场异常混浊、沉滞。
寻常物件，即便是凶兵煞器，也只是自身带煞。
而此鼎…仿佛一个小小的漩涡，在不断地吸纳、聚拢周围的阴秽之气，乃至…地脉中的沉浊之息。
若将其置于龙气汇聚之地，长久以往，恐怕不是镇压，而是污染、侵蚀龙气！所谓‘镇压浊气’之说，完全是颠倒黑白！此乃聚煞之器，大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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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钦天监监正此时也翻阅着带来的几卷古旧竹简和羊皮卷，沉声道：
“玄诚真人所言不虚。下官查阅典籍，结合徐老公爷所言，大致可以确定，此鼎应与约三百年前，活跃于西域楼兰以西的一个名为‘浊渊’的古国有关。此国崇拜一尊被称为‘浊龙’的邪神，信奉通过汲取地脉浊煞之力可获得无上威能。他们铸造了数尊‘浊龙鼎’，置于国中各处地脉节点，用以聚拢浊煞，进行某种邪异的祭祀。后来，因为过度汲取，导致地脉紊乱，天灾频发，整个国家最终被流沙吞没。这些‘浊龙鼎’，也被认为随之湮灭。没想到…竟有一尊流传至今，而且出现在了京城！”
“聚煞之器…污染龙气…灭国凶物…”
骆思恭脸色铁青，他是武人，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本不太相信，但眼前几位专家的判断，以及这黑鼎本身散发的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让他不得不信。
“宁王将此物献入宫中，究竟是何居心？他是不知此物真相，被人蒙蔽，还是…故意为之？”
“墨副统领，你们影卫对宁王府的监控，有何发现？”
骆思恭转向一直沉默的墨。
墨捂着胸口，轻咳一声，声音低沉。
“自昨夜那两名西洋人入府后，宁王府防卫明显加强，尤其是书房和西跨院。我们的人难以抵近。不过，根据外围监视和对府中下人的暗中查访，可以确定，那两名西洋人至今未离开。另外…”
他顿了顿。
“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一名身份不明的道人，非中土装束，似乎来自西域或更西之地，也秘密进入了宁王府，行踪极为隐蔽。”
“又是西洋人，又是西域道人…看来宁王殿下近日府上很是‘热闹’啊。”
骆思恭冷笑一声。
“那个所谓的清客和‘万宝斋’呢？”
“已派人去‘请’了。不过…恐怕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对方既然敢让宁王如此回答，必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那个清客和‘万宝斋’掌柜，此刻是否还在京城，都是未知数。”
墨分析道。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入内，在骆思恭耳边低语几句。
骆思恭脸色骤变。
“什么？跑了？”
“是的，大人。属下带人赶到‘万宝斋’时，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伙计。据他们说，掌柜和几个核心伙计，昨夜接待完一批客人后，就匆忙收拾细软离开了，说是有急事回老家。至于宁王府那位清客…我们的人去时，发现他已暴毙在自己房中，死状…与之前内务府那个副主事极为相似，七窍流出黑血，似是中了同一种剧毒。”
千户低声禀报。
“灭口！又是灭口！”
骆思恭咬牙切齿。
“好快的手脚！好狠的心肠！这是铁了心要断掉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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