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目的灰袍祭司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石头在摩擦。
“那正是我们所期望的。慎物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皇宫的西北角吧？西北属乾，为天，为君，亦为……极阳转阴之枢纽。将‘圣器’置于彼处，恰如将一颗种子，埋入了最肥沃的土壤。只要时机一到……呵呵……它会发挥出远超你们想象的作用。皇帝的疑心，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小忙。”
宁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野心，有不安，也有一丝对眼前这两人及其背后势力的深深忌惮。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九月十五……还有不到两个月。”
宁王沉声道。
“在此之前，本王希望不要再有任何意外。你们……最好也安分一些，不要再给本王惹麻烦。锦衣卫和影卫，不是摆设。”
“当然，尊敬的王爷。”
费尔南多优雅地躬身。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我们会像最温顺的绵羊一样，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只是……听说那位很能干的皇贵妃娘娘，似乎就要从北境返回了。她回来后，恐怕会是一个不小的变数。王爷可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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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林晚栀，宁王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对这个侄媳妇，可谓是又恨又怕。
恨其手段了得，屡次坏事，怕其聪慧敏锐，能看穿他的伪装。
此次北境之行，更是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政敌。
“她……自有人会对付。”
宁王冷冷道。
“你们只管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就行。退下吧。”
“如您所愿。”
费尔南多和灰袍祭司起身，在那名幕僚的引领下，悄然从书房的密道离开。
书房内重归寂静。
宁王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的玉球转动得越来越快。
他的脸在阴影中明灭不定，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与疯狂的光芒。
“九月十五……浊龙现世……圣火燎原……这京城，该换个主人了……”
他低声喃喃，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而在这同一片夜色下，从北境胜州秘密启程返京的林晚栀车队，正在官道上疾驰。
车厢内，林晚栀靠在软垫上，借着车壁上固定的小小油灯，阅读着刚刚通过信鸽传来的、来自京城的最新密报。
当看到“宁王献宝，浊龙鼎，慎物司，西洋人，清客暴毙”等关键词时，她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浊龙……果然出现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她合上密报，心中那股自离开胜州后就未曾散去的不安感，再次涌了上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加快速度。”
她对车外护送的杨昭沉声吩咐。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京城。”
她有一种预感，一场针对她，或者说针对整个帝国核心的风暴，正在京城等待着她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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