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的话语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前路可能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却也同时将那道路的陡峭与艰险映照得更加清晰。那份关乎“意义”的重量,并未驱散林久久心中的恐惧,反而让那份抉择变得更加沉重,几乎让她不堪重负。她需要一个更贴近的、更理解她此刻处境与内心波澜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在经历了一整夜辗转反侧、近乎虚脱的清晨,她点开了与白辰的微信对话框。那个曾用音乐为她构筑理解与包容世界的人,或许能给她一些不同的指引。
消息发出后,林久久立刻陷入了巨大的后悔与恐慌之中。她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去打扰他?他那么忙,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这种私人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求助,根本不符合她一贯与人保持距离的原则。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却发现时间已过。
就在她盯着屏幕,心脏因为懊恼和期待而揪紧时,对话框顶端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白辰的回复跳了出来,简单而直接:
「方便通话吗?或者,我过来找你?」
他没有在文字里询问具体,而是直接提供了更深入的沟通方式,体贴地给出了选择。林久久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跳。通话?面对面?这两个选项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几乎是颤抖着回复:
「……文字,就好。」
「好。」白辰的回复很快,带着他一贯的耐心。
林久久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盯着屏幕,手指僵硬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将她面临的签约困境,那份巨大机遇背后令人恐惧的代价,以及导师的期许与自己根深蒂固的恐慌,尽可能简略地陈述出来。她没有像对导师那样倾泻所有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与内心的矛盾,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敲下那个沉重的问题: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发送出去后,她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仿佛那是一个即将爆炸的装置。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判决。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林久久的感知里却无比漫长。当她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拿起手机时,白辰的回复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理性分析利弊,只有一段简短却直抵人心的话语:
「久久,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
「不要去考虑别人(包括李总、孙教授,甚至我们)的期望。」
「问问你自己的心。」
「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是镜头和人群本身,还是害怕在镜头和人群面前,那个不够完美的自己会被暴露、被审视?」
「而你内心深处,抛开所有恐惧,又是否有一丝……哪怕非常微小的……想要为自己热爱的事物发声,想要站在光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