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嘟嘟”作响,在安静得近乎凝滞的休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苏晚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有几秒钟的定格,仿佛那单调的忙音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绪。
指尖微微发凉。
她缓缓放下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陆承泽那三个字带来的无形压力,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
没有预想中的心痛如绞,也没有委屈的泪水,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原来,不在意,或者努力装作不在意,也是这么耗费心力的一件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正想将手机放到一边,这才看见了陆姌给她发的信息。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
她点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张截图。
又是林薇薇的朋友圈。
苏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她放大了图片。
是陆承泽。
他在……排队。
为了买汉堡。
配文是林薇薇温柔又带着炫耀意味的:「给儿子买汉堡,好幸福![爱心]」
苏晚的目光在那张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将他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即使只是一个随意的抓拍,也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出众。
原来……他也是可以排队的。
她从未想过,陆承泽会为了她想吃什么东西,去排这样长的队。她也不敢想。
他不是不会做,只是不会为她做。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是很剧烈,却绵绵密密,浸润着五脏六腑。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亲眼看到这对比鲜明的证据,还是感到一阵窒闷的疼。
爱与不爱,是真的很明显。
苏晚关掉了手机屏幕,也将那张刺眼的截图和陆承泽方才那通欲言又止的电话,一同锁在了黑暗里。
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走到窗边的软榻旁。
雪花,正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苏晚小心地把它抱起来,搂进怀里。
猫咪被惊醒,有些不情愿地“喵”了一声,但闻到熟悉的气息,又很快放松下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怀抱里沉甸甸、暖呼呼的触感,和猫咪毫无保留的依赖,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些许的褶皱。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雪花柔软蓬松的背毛,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猫咪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雪花,明天我就要出院了,你开不开心?”
猫咪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又“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摆动。
苏晚却像是得到了回应,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继续低语:
“嗯?开不开心?我们可以回家了。”
雪花似乎听懂了她语气里的低落,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
又软软地“喵呜”了一声,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微光和她的脸庞。
“你也开心对不对?” 苏晚将它抱得更紧了些,汲取着这微小却实在的温暖。
……
第二天清晨,苏晚醒得比平时都早。
窗外的天色还带着冬日的灰蒙,但她的心里却难得地透进了一丝亮光——今天可以出院了。
她抚摸了一下小腹,那里是她现在最重要的责任和寄托。
她安静地洗漱,换上保暖的衣服,等待着早班的医生查房和最后几项检查。
病房里暖气充足,将窗外的严寒隔绝,但透过玻璃,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正无声地飘落,天地间一片静谧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