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完成一项与己无关的任务。
那件沾了灰尘和尼克气息的外套,那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蓝白格纹裙,
内衣……所有束缚她的布料都被褪下,堆在光洁的地面上,
像一堆肮脏的、亟待丢弃的垃圾。
她走到淋浴喷头下,没有调水温,直接拧开了开关。
冰凉刺骨的水流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激得她浑身一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她只是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脸颊、头发、脖颈,冲刷着身上每一个被尼克触碰过、留下恶心触感的地方。
水温太低,冻得她嘴唇发紫,身体瑟瑟发抖,可她恍若未觉。
她拿起沐浴露,挤了满满一手,用力地、反复地擦洗着手臂、肩膀、腰侧……
皮肤被搓得发红,甚至有些地方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膝盖和手肘的擦伤碰到水和沐浴露,更是尖锐地刺痛。
可她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只是麻木地、一遍遍地清洗,
仿佛要将皮肤都搓掉一层,才能洗去那份深入骨髓的肮脏和恐惧。
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她的脸。
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膝盖上那片新鲜的、沾水后显得更加狰狞的伤口。
奇怪,明明心里那么痛,那么绝望,为什么……流不出眼泪了呢?
温水(不,是冷水)包裹着她,她却只觉得眼眶干涩,心口堵着一团冰,又冷又硬,挤不出半点湿润。
不知冲了多久,直到皮肤彻底冰冷麻木,手指都起了皱,她才终于关掉了水。
用浴巾将自己紧紧裹住,吸走多余的水分,却吸不走内心的寒意。
走出浴室,卧室里依旧一片黑暗。
她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疲惫至极地躺了进去,将自己蜷缩起来,用被子牢牢裹住。
浴巾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带来不舒服的潮意,但她懒得去换。
安安……
她的宝贝。
她想念他软乎乎的小身体,想念他奶声奶气叫“麻麻”的声音。
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温暖。可是……她不敢去温屿哥哥家。
她不能让温屿哥哥看到她这副可怕的样子,红肿的脸,空洞的眼神,满身的伤痕和掩饰不住的崩溃。
更不能……吓到她的安安。
她无法想象安安用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露出害怕或疑惑的神情。
就这样吧。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脑海中一会儿是屏幕上自己不堪的画面,
一会儿是尼克邪恶的笑脸和粗暴的手……
一会儿是陆承泽赤红着眼睛暴揍尼克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他抱着自己时,那带着哽咽的“对不起”……
最后,定格在包厢里,那些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世界一片寂静,也一片荒芜。
就这样吧……
而另一边,陆承泽并没有直接回景庭。
他让司机将车开到了陆氏集团总部楼下。
深夜的大厦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打开灯,空旷冷清的办公室更显寂寥。
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进入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