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足以让繁华都市的伤痛蒙尘,
也足以让一个濒死的灵魂在遥远异乡获得新生。
花都,聆溪村。
这是一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坐落在连绵青山与蜿蜒溪流之间。
村子古朴而宁静,红砖青瓦的房屋错落有致,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这里的村民世代居住于此,信仰着古老的自然神灵,民风淳朴得近乎天真,善良和互助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外界城市的喧嚣、算计、恶意,似乎都被层叠的山峦和氤氲的雾气过滤得一干二净,
这里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乌托邦,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三年前,一个改变悄然降临。
村民们在一场暴风雨后的清晨,于村外那条通往大海的溪流入海口,发现了一个被冲上岸边的女子。
她浑身湿透,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片被暴风雨撕碎的洁白羽毛。
村民们没有丝毫犹豫,将她抬回了村子,用他们传承的古老草药和最虔诚的祈祷,悉心照料。
村里的老祭司(也兼医生)日夜守候,所有人都为这个陌生的、美丽却破碎的生命悬着一颗心。
奇迹发生了。
在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后,女子竟然睁开了眼睛。
然而,那双起初茫然而空蒙的眼睛里,盛满了陌生的恐惧和……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过往的一切,无论悲喜,都像被那场灾难性的坠机和冰冷的海水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老村长看着这个被上天(或是海神)送来的、
纯净如初生婴儿般的女子,沉吟良久,给了她一个名字——阿黛。
在聆溪村的传统里,名字简单而充满祝福,
“阿”是亲近的称呼,这里的名字都是以阿字为姓。
不知从何时起,
或许是阿黛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即使在失忆后也掩藏不住的温婉气质,
或许是她有着天使般的美貌,她会跳舞,会画画,还会教孩子们写字学洋语;
又或许是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封闭村落的某种隐约的“不同”……
村民们开始悄悄称呼她为“圣女”。
在他们单纯的心中,这样美好、善良、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子,
一定是神灵的馈赠,是来庇佑村子的。
于是,阿黛,这个三年前空难幸运的“幸存者,成了聆溪村所有人的“团宠”。
老人疼她如孙女,妇人待她如姐妹,孩童绕着她嬉戏,年轻的小伙子们……则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她,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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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边,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五颜六色的野花,确实美不胜收,无愧“花溪”之名。
阿黛正蹲在溪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挽着袖子,认真地清洗着一盆衣物。
她穿着聆溪村传统的女子服饰:上身是米白色的透纱短褂,
衣襟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小的白色花朵,
里面配着同色的抹胸,隐约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条青绿色的包臀长裙,裙摆及踝,料子柔软,
上面用稍深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写意的牡丹纹样,
腰间用一条同色布带轻轻一束,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身姿窈窕。
这朴素的衣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土气,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有种洗尽铅华的纯净之美。
一个带着些许稚气、却又努力想显得沉稳的少年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阿黛,今天还去摘花吗?”
阿黛闻声转过头。
阳光下,她的脸蛋白皙透亮,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溪水溅起的晶莹。
看到来人,她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毫无阴霾,清澈得如同花溪的水,瞬间点亮了周遭的空气。
“阿进!(男二哦)” 她欢快地应道,声音清脆如黄鹂,
“我想去诶!你呢?你要去吗?”
被她叫做“阿进”的少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是聆溪村里长得最挺拔俊朗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