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未婚夫(2 / 2)

“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顾衍头顶!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气昏了头产生了幻听!

顾协显然也没料到许婧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将这层未挑明的“默契”捅破。

他脸上的殷切笑容凝固了,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被打乱的恼怒。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那愕然便化为了更深的、带着赞许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意,仿佛许婧只是说出了他不好明说的、但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

顾衍那声带着冰碴子的诘问,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谁是你未婚夫。”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给许婧或顾协任何反应的时间,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

没有暴怒的咆哮,没有激烈的辩驳,只有一句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否认,和一个干脆利落到近乎粗暴的转身。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与哥哥、与许婧、与这令人作呕的一切相反的方向走去。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急促、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哒、哒”声,在骤然降低的交谈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再看顾协一眼,哪怕余光能瞥见哥哥瞬间铁青、又急又怒、张口欲唤又强自按捺的复杂表情。

他更没有理会身后许婧那骤然微妙、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仿佛戴着一层面具的脸上,可能掠过的任何情绪。

晚宴结束后,许婧并未让司机送她去任何俱乐部或私人会所消遣,而是直接回到了那座位于城市最昂贵地段、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的宅邸。

车子无声滑入雕花铁门,穿过精心修剪、即使在冬日也保持着盎然绿意的宽阔草坪,最终停在一栋仿照枫丹白露宫风格建造的、气势恢宏的白色建筑前。

入门处,并非寻常人家的玄关,而是一个几乎占据整个挑高门厅的、复刻自卢浮宫某着名雕像群的巨型大理石喷泉,水流在射灯下潺潺流动,水声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衬得这“家”更像一座冰冷的美术馆或宫殿。

许婧踩着光洁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面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精确的节奏。

早有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佣人静立两旁,恭敬地垂首。

她脸上那副在晚宴上用于应酬的、完美无瑕的得体笑容,在踏入这栋房子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嵌在骨子里的、与这环境融为一体的、优雅而疏离的淡漠。

她没有停留,径直上楼,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奢华却缺乏人气的卧室。

挥手让跟进来准备伺候更衣的女佣退下,她自己动手,利落地卸下昂贵的珠宝,脱下那身璀璨却束缚的水晶礼服,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袍。

镜中的女人,五官明艳,身段窈窕,是足以让任何男人侧目的美丽。

但那双过于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冷寂的眼睛,却让这份美丽缺乏温度。

父亲在等她汇报。这是惯例。

她没有耽搁,重新梳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长发,走向卧室另一侧那扇通往宅邸更深处、平时极少开启的沉重雕花木门。

门后,是一条极长的、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的幽深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并非家庭照片或温馨画作,而是整齐悬挂着一幅幅装裱精良、价值不菲的法国艺术大师真迹或高仿——从古典到印象派,风格各异,却统一散发着一种被“收藏”而非被“欣赏”的疏离感。

灯光是精心设计的博物馆式射灯,只照亮画作本身,走廊其余部分陷在昏暗中,脚步声被厚地毯吸收,寂静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