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上她的脸,郁思恩眼中疯狂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决绝的暗流。
不,他不会失败。
他不能失败。
所有的痛苦、恐惧、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养料,滋养着内心那株名为“占有”的毒藤。
是的,现在只是有了个顾衍搅局而已。
郁思恩用手指,一点点抚去照片上自己滴落的泪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只要顾衍消失……只要任何试图靠近她、吸引她注意力、可能从他身边夺走她的人……统统消失……那么,颜聿就还是他的,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他在这样极端的思想中,找到了扭曲的安慰和支撑。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崩溃无助,逐渐变得空洞,继而凝聚起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和冷静。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颜聿的脸颊,指尖带着病态的温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相纸上,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混合着无尽委屈、疯狂占有欲和诡异温柔的气声,小声说道:
“没关系的,……我不会失去你的。永远不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再等等……再等等就好……所有碍事的……都会消失的……”
江边长椅上,颜聿还望着郁思恩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乱糟糟的。
郁思恩最后那个眼神,那种混合了委屈、愤怒和绝望的表情,还有那句低语……实在让她无法轻易将刚才的一切仅仅归结为“吵架输了闹脾气”。
偏偏这时,旁边传来顾衍带着明显幸灾乐祸和调侃的声音:
“害!”顾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带着一种“看吧他果然不行”的表情:“你看他那个别扭样,说走就走,甩脸子给谁看呢?一点小事就受不了,大男人一点都不磊落。啧。”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扔进河里”的人不是他,也完全忽略了郁思恩离去时那种令人心悸的状态。
颜聿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还不是你那张嘴,跟抹了开塞露似的,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硬把他刺激成那样的?”她想起顾衍那句“你要杀了我吗”,心头又是一阵无语。
顾衍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这叫陈述事实,谁知道他心理素质这么差,说几句就破防了。这也能怪我?”
他还特意做出委屈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而且,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他刚才那样子,难道不是想打我?我合理猜测一下嘛。”
颜聿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两个人,一个像易燃易爆的炸药包,一点就着,情绪极端得吓人; 一个像滚刀肉,油盐不进,专门负责点火。
她揉了揉还在发痛的手腕,叹了口气,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再跟顾衍掰扯。
颜聿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顾衍,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疏离。
她停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望着已经暗沉下来的江面,用异常冷静且平淡的语气,清晰地说:
“顾衍,你真的好烦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