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抱着颜聿,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了郁思恩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视线和救援队员们微妙的眼神,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稍远处的救援车。
他步履稳健,手臂有力,将颜聿牢牢护在怀中,仿佛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主权。
颜聿被他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了然的、打趣的、以及背后那道几乎要刺穿顾衍背脊的冰冷注视。
她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只能将脸微微偏向顾衍胸膛,躲避那些视线,心里对顾衍这种不管不顾的强势做法又气又无奈。
郁思恩站在原地,看着顾衍抱着颜聿决然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将她护送上车的动作,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周围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那些话语像是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尊被瞬间抽走所有支撑的石像,冰冷的、僵硬的,唯有胸腔里翻搅的剧痛和滔天的怒火在灼烧。
“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撞击着他最后的理智。
为什么是她冒死去找他?为什么她让他那样抱着?为什么……她看着顾衍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郁思恩猛地闭上眼,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才勉强抑制住冲上去将那两人扯开的冲动。
救援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暂时隔绝了郁思恩那如有实质的视线。
车厢内空间不大,除了司机和一名随行医生,就只有顾衍和颜聿。
车门关上的瞬间,颜聿立刻收起了脸上那点不自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顾衍,只是目视前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放我下来。最后再说一次。”
顾衍正小心翼翼想把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额角的伤已经由随行医生简单清理过,贴上了纱布,侧脸的刮痕也涂了药水,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无损她此刻散发出的那种“离我远点”的冷硬气场。
“我不放!”
顾衍非但没松手,反而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更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在颜聿发作之前,抢先一步,把脸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是那种混合了委屈、耍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低声控诉。
“放你下来,你就不会再靠近我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说出的话却让颜聿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恼和无语的情绪。
颜聿身体一僵,随即气得想笑。
她之前因为担心他出事,情绪崩溃之下说的话、流的泪、还有那个不管不顾的拥抱……现在这家伙是打算拿来当“尚方宝剑”,开始得寸进尺了吗?
“顾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且具有说服力“我当时是真怕你出事,说的做的都不算数。如果你再不放我下来,我以后就真的、彻底不理你了。”
她搬出了最后的“威胁”,试图让他恢复正常。
然而,顾衍这次却像是完全免疫了她的“冷脸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