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消毒必须的。”
顾衍动作顿住,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哄着的语气。
然后,他再次动起来,棉签在她膝盖的擦伤处极为轻柔地滚动、涂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确保了消毒,又最大程度减轻了她的疼痛。
他的神情异常专注,眉心微蹙,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颜聿怔住了,忘记了疼痛,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看着他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得超乎她的想象。
碘伏刺鼻的气味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他指尖偶尔触碰带来的、细微的电流感,和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令人无所适从的距离。
很快,膝盖的伤口被妥善消毒,覆上了一层干净的纱布,边缘用医用胶带仔细贴好。
顾衍做完这一切,才松开按着她脚踝的手,站起身。
颜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他又拿起一个软冰袋,外面细心地包了一层薄纱布。
他倾身靠近,一手虚虚扶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软冰袋轻轻贴在了她额头红肿的包上。
“嘶……凉!”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让颜聿又是一抖。
“消肿的,忍一下。”
顾衍低声说,扶着冰袋的手很稳,另一只扶着她的后脑勺,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发丝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脸瞬间靠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颜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有些呆愣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山林湿气和碘伏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帐篷内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朦胧。
周围其他的声音——医护人员的话语、远处的交谈、仪器轻微的嗡鸣——都潮水般退去。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顾衍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或戏谑、或桀骜、或深沉难辨的样子,而是异常清澈、明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专注到极致的凝视,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的眼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颜聿看得有些出神,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砰砰砰,撞得耳膜发疼。
她甚至忘记了额头冰袋的凉意,忘记了膝盖伤口的刺痛,忘记了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就这么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直到顾衍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小块剪好的纱布和胶带,准备固定冰袋。
他必须更靠近一些才能操作,两人的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鼻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颜聿猛地回过神,这才惊觉两人已经近到了何种地步。她甚至能数清他垂下的睫毛。
一股热意“轰”地冲上脸颊,瞬间染红了她的耳朵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间有些发干,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双手停留在自己脸颊两侧,细致地、缓慢地用胶带固定着冰袋。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额角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她不敢深究、却又无法忽视的浓烈情感,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
“好……好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颤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又莫名沉溺的暧昧氛围。
“嗯,马上。”
顾衍应了一声,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直到将最后一点胶带贴好,确保冰袋不会滑落,才缓缓收回手。
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反而因为距离的稍稍拉开,而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绯红和眼底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