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郁思恩的经纪人和两个助理,脸色都很难看,经纪人正焦躁地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看到颜聿和顾衍赶来,经纪人匆匆挂断电话,目光复杂地看了颜聿一眼,那眼神里有焦急,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迁怒般的审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颜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顾衍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试图说话,只是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隔开一部分外界的纷扰,也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能依靠的,或许只剩下这沉默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大夫!他……他怎么样?”
颜聿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心脏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紧缩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医生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和顾衍,用公式化但略带疲惫的语气说:“患者服用了过量的苯二氮卓类药物,同时伴有严重腕部割伤导致失血过多,送来得还算及时。
现在已经进行了洗胃、止血和输血,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送ICU密切观察。
失血量比较大,后续还需要看恢复情况,以及……心理干预非常重要。”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这七个字像一道赦令,又像一根绷到极致后微微松开的弦。
颜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顾衍眼疾手快地将她揽住,靠在自己身上。
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支撑着她一路奔来的那股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靠在顾衍肩头,急促地喘息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暂时稳定了……他没死。
这个认知让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找到了一丝立足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后怕。
如果……如果再晚一点……
经纪人上前和医生低声交谈着后续事项。
顾衍半扶半抱着颜聿,走到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
她浑身脱力,任由自己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失魂落魄。
很快,郁思恩被推了出来,转往ICU。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着管子,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像一个脆弱易碎的瓷娃娃,与平日那个优雅从容、心思深沉的郁导判若两人。
颜聿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抹苍白被医护人员推着,消失在ICU沉重的门后。
她没动,也没有再上前。
那道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其他人或去处理手续,或暂时离开去休息、应对可能闻风而来的媒体。
长长的ICU外走廊,渐渐只剩下颜聿和始终沉默陪在她身边的顾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添孤寂。
寂静,深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颜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飘忽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空洞的疲惫,在这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在顾衍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