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婧突然用如此郑重、甚至带着点宣誓意味的口吻说“朋友”，让她有点懵。
顾衍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目光在许婧和颜聿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演戏或玩笑的痕迹。
许婧主动和颜聿做朋友？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他觉得荒谬。
以许婧的身份、心性和她们之间那复杂的关系，她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想和颜聿做朋友？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你认真的？”顾衍的声音带着怀疑，目光紧紧锁住许婧，“许婧，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接近她，然后呢？套话？试探？还是觉得这样能给我添堵？”
他本能地往最糟糕、最符合他们这个圈子游戏规则的方向去想。
许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或者说，是那种长久以来被误解、被轻视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毫不客气地甩给顾衍一个白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顾衍，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算计、利益和阴谋论吗？”
她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一种凛然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许婧交朋友，看的是人，是合不合眼缘，是欣不欣赏！我欣赏颜聿，喜欢她这个人，就想和她做朋友，就这么简单！跟你顾衍，跟什么婚约，跟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无关！听明白了吗？”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顾衍预设的认知上。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给他添堵，只是“欣赏”和“喜欢”？
顾衍一时语塞，看着许婧眼中那簇明亮而纯粹的火焰，那里面没有他熟悉的虚与委蛇，只有坦荡甚至是一丝愤怒。
这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心底那点阴暗的揣测显得如此不堪。
但他还是无法轻易相信，这太不符合许婧一贯的作风，也不符合他们这个圈子的逻辑。
许婧却不再看他那副将信将疑、仿佛全世界都要害他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用更加清晰、更加正式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顾衍，你给我听好了。我会跟你解除婚约的。”
这句话落下，不仅是顾衍，连旁边的颜聿都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解除婚约？许顾两家的联姻，牵涉甚广，几乎是圈内人尽皆知的“既定事实”，许婧就这么……说解除就解除？
许婧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顾衍骤然锐利起来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不用再猜来猜去了，也不用再为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婚约烦心。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许婧的人生，不需要绑在任何人身上，尤其是通过一桩我根本不情愿的婚姻！”
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快意和解脱。
这番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在这个她刚刚为自己争取到主动权、心情大好的时刻，在这个她认定值得结交的朋友面前，在这个让她感到无比烦躁的“未婚夫”面前，她终于说了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顾衍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脸色，转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颜聿的手腕，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甚至还带着点赌气般的亲昵：“我们走，颜聿，别理他。喝奶茶去，我请！”
她拉着颜聿就要离开这个让她觉得憋闷的是非之地。
然而，顾衍低沉而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等等！”
顾衍的目光越过许婧的肩膀，直直地看向被许婧半护在身后的颜聿。
他的眼神深沉，里面翻涌着许多情绪——惊愕、疑惑、审视，还有一丝被许婧刚才那番话激起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但他此刻强行压下了那些纷乱的心绪，将注意力集中在颜聿身上。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是对着颜聿说的：
“颜聿，你等下再跟她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