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目光终于从画像上移开，落到了周醒手中的旧滑板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
滑板入手颇有些分量，板面蒙着一层薄灰，但熟悉的触感瞬间唤醒了某些久远的肌肉记忆。
他双手抱着滑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板面上那些磨损的痕迹和DIY的贴纸，眼神有些放空，仿佛透过这块旧滑板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踩着它、觉得自己能征服整个城市的少年。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嘴角那抹傻笑变成了带着点狡黠和兴奋的笑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醒，又看看怀里的滑板，再看看墙上画像里颜聿那双沉静的眼眸。
“有了！”
他低呼一声，抱着滑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朝门外冲去，连鞋都忘了换，只穿着室内的棉拖鞋。
“喂！阿衍！你干嘛去？发什么疯？”
周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追到门口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楼道里“咚咚咚”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和顾衍消失在电梯口的、洋溢着某种“疯魔”般快乐气息的背影。
周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回头看了看钢琴旁那幅在冬日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画像，无奈地摇了摇头，咂了咂嘴，感叹道：
“谈个恋爱，人都疯了，爱情……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手机震动，颜聿点开顾衍发来的消息，只有简洁的一句话和一个定位：「给你发了个定位，来找我吧，咱俩来个不一样的约会。」
不一样的约会？
颜聿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和顾衍确定关系后，他们的约会无非是吃饭、看电影、逛画廊或者听音乐会，虽然精致，但也算常规。
这次他特意强调“不一样”，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点开定位，显示是城郊某个极限运动主题公园内的滑板练习场。
滑板？顾衍还会玩这个？颜聿脑海里浮现出顾衍平日里西装革履、沉稳矜贵的模样，实在很难把他和街头、滑板、极限运动这些词联系起来。
不过，想到他公寓里那架钢琴旁的画像，和最近时不时流露出的、与往日不同的“疯劲”，她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约会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她笑着回了一句，心里却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便驱车前往。
到达定位地点时，已近黄昏。这里果然和颜聿想象中尘土飞扬、嘈杂混乱的普通练习场不同。
场地极为开阔，四面环绕着高大的绿植，像一片被精心维护在城市边缘的绿洲。
地面是干净的灰色混凝土地面，画满了各种色彩斑斓、充满个性的涂鸦。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场地，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最吸引人的是场地上那些身影。
十几个年轻男女，穿着宽松的T恤、卫衣、破洞牛仔裤，踩着各式各样的滑板，在场地上穿梭、腾跃、旋转。
他们迎着夕阳和微风，或独自练习高难度的动作，或三五成群互相切磋，笑声、滑板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偶尔成功的欢呼和失败的懊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自由、鲜活、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这里没有西装革履，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汗水和专注，以及那种专注于热爱之事时散发出的光芒。
颜聿站在场地边缘，有些被这气氛感染。
她远远看到顾衍正和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脏辫、看起来是场地负责人的男人说着什么。
顾衍今天也穿得很休闲，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经典款板鞋，少了平日的正式感，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他微微侧着头，认真听着负责人说话，不时点头，侧脸在夕阳下线条清晰。
似乎是心有灵犀，顾衍若有所感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的颜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