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主位上,青阳先生那张古板的脸,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冷冷地站起身。
“辩经,已成‘意气之争’。”
“言不及义,徒耗光阴。”他“啪”地一声,将戒尺收起:“今日论辩,到此为止。散了!”
说罢,他看也没看赵晏和慕容飞,径直甩袖离去。
亭中,众人面面相觑。
慕容飞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输得体无完肤。
他恶狠狠地瞪了赵晏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叛徒”陆文渊,一言不发,带着他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跟班,狼狈离去。
……
听竹小院。
“赵弟,今日……痛快!”陆文渊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赵晏却只是平静地在灯下看书。
“陆兄。”赵晏忽然开口。
“嗯?”
“你今日之言,已将慕容飞……彻底得罪。他日后,恐不会再让你我好过。”
陆文渊的兴奋,冷却了下来。
他苦笑道:“我知。但……‘义’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赵晏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学思”(学生助理)敲门而入。
“陆文渊,赵晏。这是青阳先生命我送还的……前几日的课业。”学思将两卷文稿放下,便匆匆离去。
陆文渊打开自己的,上面是一个红圈,批着“乙上”。
他叹了口气,这个成绩,中规中矩。
他看向赵晏。
赵晏打开的,正是他前几日写的、那篇同样论述“义利之辨”的、五百字的小课业。
只见那张雪浪纸的末尾,青阳先生那干瘦、锐利的笔迹,龙飞凤舞:“甲等。”
在“甲等”二字之下,更是多了一行朱笔小字:“言之有物,不尚空谈。”
陆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阳先生!那个在“明伦堂”上将赵晏逐出课堂的青阳先生!
那个在“论辩亭”上,一言不发、拂袖而去的青阳先生!
他……他私下里,竟然给了赵晏……“甲等”?!
陆文渊再回头,看了一眼赵晏。
这个九岁的孩童,只是平静地将那份“甲等”课业收起,仿佛理所应当。
陆文渊忽然明白了。
赵晏在“明伦堂”的顶撞,和今日在“论辩亭”的锋芒,根本不是冲动!
那是……那是赵晏,在用一种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在和先生们……“对话”!
他看向赵晏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同盟”,而是……“仰望”。
“赵弟……”陆文渊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真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