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华丽词藻、打算歌功颂德的学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好一个‘文以载道’!”角落里,赵晏低声赞了一句。
他知道,这位阁老,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这场仗,有得打。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阁老的气势震慑。
前排核心区域,慕容飞正摇着那柄折扇,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跟班周通使了个眼色。
周通会意,借着添茶倒水的机会,悄悄溜出了席位,钻进了高台侧面的一间偏厅。
那里,坐着几位负责初选和誊录的“博士”。
其中一位,正是负责今日诗作评阅的关键人物——张博士。
赵晏虽然坐在末席,但他那“旁观者清”的视角,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周通在张博士耳边低语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地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过去。
张博士神色微变,随即迅速将锦囊收入袖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前排的慕容飞,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赵晏。
“果然。”赵晏心中冷笑一声。
这世上,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陈阁老在台上讲“道”,底下的人却在行“术”。
“赵弟,怎么了?”陆文渊察觉到赵晏的神色不对。
“没什么。”赵晏收回目光,手中的墨锭在砚台上轻轻研磨,发出细微的声响。
“只是看到了一些……脏东西。”
他看着那墨汁在砚台中慢慢化开,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陆兄,准备好了吗?”赵晏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
“慕容飞他们,已经出招了。”
“他们想把这场诗会,变成他们的‘独角戏’。”
陆文渊虽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他对赵晏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也提起了笔,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只管写我的诗!”
“不。”赵晏看着远处慕容飞那张得意洋洋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寒光。
“不仅要写诗。”
“还要……杀人。”
“杀……杀人?”陆文渊吓了一跳。
“诛心,即是杀人。”赵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咚——!”一声清脆的锣响。
司仪官高声唱喏:“鹿鸣诗会,第一轮——”
“请阁老赐题!”
陈阁老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吐出了那个让无数人欢喜、让无数人忧愁的字:“首轮之题,乃——”
“‘雨’!”
“一炷香内,以‘雨’为题,体裁不限,成诗一首!”
香炉中,一炷线香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题目既出,广场之上,数百名学子的反应可谓千姿百态。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