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刻,他可是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那首《塞下曲》,是他花了足足五百两雪花银,从一位曾在边关做过十年幕僚、如今落魄潦倒、快要病死的老举人手里买断的!那老举人一辈子不得志,将满腔的悲愤与才华,都倾注在了这一首诗里。那是真正的血泪之作!那是真正的绝世孤本!
“赵晏啊赵晏……”慕容飞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人头,恶毒地盯着角落里的赵晏。
“你前两轮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能写‘苍生’,能写‘游子’吗?”
“可你一个九岁的毛孩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读书,你也绝对没去过边关!你也绝对写不出那种只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懂的……‘苍凉’!”
“这一次,我要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慕容飞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周通使了个眼色。周通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为他铺开了一张最为名贵的、渗金的“澄心堂纸”,又研开了一方珍藏的古墨。
“看好了!”慕容飞大喝一声,以此来吸引全场的目光。他提起那支特制的狼毫大笔,饱蘸浓墨,摆出了一个极其潇洒的起手式。
此时,广场上大部分人连一个字都还没憋出来。慕容飞这一动,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快看!慕容公子动笔了!”
“难道他有腹稿?”
“看他那自信的样子,莫非是有佳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慕容飞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他写得极快,因为那首诗早已被他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他都在家中演练过无数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啪!”慕容飞重重搁笔,墨迹淋漓。
他拿起那张诗稿,得意洋洋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高高举起,对着高台之上的陈阁老,大声喊道:“学生慕容飞,已成诗!”
“这么快?!”
“这才多久?半柱香都没到吧?”全场哗然。
陈阁老在高台上,原本正眉头紧锁,对这满场的“哀鸿”感到失望。
听到慕容飞的声音,他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呈上来。”
张博士早已按捺不住,他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的狗,第一时间冲下台去,从慕容飞手中接过诗稿。他在接过的瞬间,快速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的心便狂跳起来。
“稳了!这次稳了!”张博士心中狂喜。
这首诗的水平,哪怕是他这种半吊子都能看出来,绝对是上上之作!
他捧着诗稿,一路小跑回到高台,双手呈给陈阁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与激动:“阁老!您请过目!慕容公子此作……此作只怕是……”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极重的词:“绝唱!”
“绝唱?”陈阁老不置可否地接过诗稿。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手腕猛地一抖!
只见那纸上,写着四句七言绝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阁老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后两句上。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将他瞬间带回了四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