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种奇异的、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头顶的墙头上亮了起来。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团团飘忽不定的、惨绿泛蓝的鬼火!
那些鬼火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盘旋、舞动,忽明忽暗,将周围的树影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三……三哥……你看那是什么?!”瘦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墙头的手指剧烈颤抖。
胖杂役一抬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团鬼火之中,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那张脸七窍流血,正对着他们发出“嘶嘶”的怪笑。
“我死得好惨啊……”
一个飘忽、阴森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那是赵晏利用竹管和共鸣腔原理,制造出的变声效果。
“啊——!鬼啊!有鬼啊!”
瘦子第一个崩溃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胖杂役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别……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你的!是周通!是慕容公子让我来的!”
胖杂役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外挪,慌乱中一脚踩空,直接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溅起一身泥水,狼狈不堪。
墙头内,赵晏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的竹管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那所谓的“鬼火”,不过是他利用从药铺买来的白磷矿石粉末,加上一点助燃剂调制而成的化学反应罢了。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就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赵……赵弟……”
身后的陆文渊早已看呆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真的是你弄出来的?这世上……真没鬼?”
“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是鬼。”
赵晏关上窗户,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陆兄,睡觉吧。”
赵晏重新点亮了油灯,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今晚,该轮到他们做噩梦了。”
……
第二天清晨,白鹿书院炸开了锅。
两名杂役在深夜撞鬼、吓得神志不清、掉进臭水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外舍。
据说那胖杂役被救上来的时候,嘴里还胡言乱语着什么“鬼火索命”、“冤有头债有主”,甚至还当众喊出了“慕容公子”的名字。
虽然书院的管事很快赶来封了口,将那两名杂役赶出了书院,但流言蜚语却是怎么也堵不住了。
“听说了吗?昨晚听竹小院那边闹鬼了!”
“那哪里是闹鬼?分明是有人做亏心事,遭报应了!”
“啧啧,连杂役都吓疯了,看来这慕容公子手段够黑的啊,连鬼神都看不过去了!”
学子们议论纷纷,看向慕容飞一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和忌惮。
东苑,慕容飞的书房内。
“砰!”
慕容飞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气急败坏地吼道:“废物!全是废物!让你们去吓唬人,结果反被人吓成了疯子!还把我给供出来了!”
周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公子,这……这事儿太邪门了!那两人平时胆子挺大的,怎么会……难道那赵晏真的会妖法?”
“妖法个屁!”慕容飞面目狰狞,“这世上哪来的鬼?分明是那小子在装神弄鬼!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他没想到,赵晏不仅没被吓倒,反而利用这个机会,反将了他一军!现在整个书院都在传他慕容飞指使下人行凶,虽然没有实证,但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公子,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周通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还继续吗?”
“继续个屁!”慕容飞咬着牙,“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再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晏……算你狠。”
“既然阴的不行,那咱们就来点更狠的。”
慕容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给周通。
“去,把这封信送到城西的‘黑虎帮’。”
“告诉刀疤脸,过几日便是休沐。那小子肯定要去府城的钱家铺子。”
慕容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这一次,我要让他……有去无回!”
“我要废了他的手,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笔!”
周通看着那封信,背脊一阵发凉,但还是颤抖着接了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