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说得对。你如今不仅是童生,更是府试案首。这身份,确实不一样了。”
沈烈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红缨。
“贤侄,你知道这‘府试案首’,到底意味着什么吗?”沈烈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
赵晏正色道:“愿闻其详。”
“第一,”沈烈伸出一根手指,“见官不跪。”
“从今往后,在南丰府地界上,除了钦差大臣和圣旨,你见任何官员,包括那个慕容珣,都可以只行揖礼,无需下跪!而且,官府若无确凿铁证,不得对你随意刑讯逼供!”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最大的一张护身符!
意味着慕容家再也不能像对待其他寒门子弟那般,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抓进大牢里打个半死。
“第二,”沈烈伸出第二根手指,“免除徭役赋税。”
“按照大周律例,童生可免除本人及家中两丁的徭役。但你是案首!府试案首,特权加倍!你可以免除全家的徭役,并且……”
沈烈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你名下的产业,无论是田产还是商铺,皆可享受‘优免’!也就是说,你姐姐那个‘青云坊’,从今天起,不用再给官府交那繁重的商税了!”
赵晏的眼睛瞬间亮了。
免税!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青云坊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每月的税银都是一笔巨款。这笔钱省下来,无论是扩大生产还是积攒家底,都是极大的助力!
“还有第三。”沈烈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变得有些肃穆。
“参与教化。”
“府试案首,便有了‘秀才’的预备资格。你有权在地方上开设私塾,招收学徒,甚至可以被官府聘请为‘社学’的教谕。”
“这就意味着……”沈烈指了指赵晏,“你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或者商人。你已经拥有了‘师道尊严’,拥有了‘话语权’!”
“以后你再说话,那就不叫‘童言无忌’,那叫‘清议’!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跟整个士林过不去!”
赵晏深吸一口气。
护身符、钱袋子、话语权。
这三样东西,才是他拼了命也要拿下这个案首的真正原因!
有了这三样东西,他就彻底摆脱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寒门学童”的身份,真正跨入了统治阶级的门槛!
“多谢伯父指点。”赵晏站起身,对着沈烈深深一揖。
“诶,谢什么。”沈烈摆摆手,“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虽然有了这些特权,但慕容家毕竟树大根深。慕容珣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还要多加小心。”
“侄儿明白。”赵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若是不来便罢。若是再敢伸手……”
赵晏摸了摸怀里那方温热的“虎头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剁手’的刀,我已经磨好了。”
……
同一时刻,慕容府。
“噼里啪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慕容珣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满地的狼藉就像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废物!一群废物!”
慕容珣指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飞和闻讯赶来请罪的王希孟,气得浑身发抖。
“我给了你们那么多资源!给了你们那么多机会!结果呢?!让人家踩着咱们的脸上了位!还拿了个案首!!”
“一百名……一百名啊!”慕容珣指着慕容飞,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贡院门口了!”
慕容飞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还有你!”慕容珣转向王希孟,“你是猪脑子吗?啊?那么明显的馆阁体你看不出来?那么好的策论你看不出来?你竟然亲手把他送上了案首!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恩师……下官冤枉啊……”王希孟也是欲哭无泪,“那小子的字太妖孽了!下官……下官也是被蒙蔽了啊!”
“够了!”慕容珣深吸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事已至此,骂再多也没用了。
赵晏大势已成。
有了案首的身份,有了沈家的庇护,再加上陈阁老的名声,现在想动赵晏,难如登天。
“都给我听着。”
慕容珣阴沉着脸,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收起你们那些小动作。谁要是再敢去招惹赵晏,不用沈家动手,老子先废了他!”
“现在,我们要忍。”
“等到明年的‘院试’……”
慕容珣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那是省里的学政大人主持。我就不信,沈烈的手还能伸到省里去!”
“只要他考不上秀才,这童生的功名……也不过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