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晏这一番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赵晏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犀利地回击!而且角度如此刁钻,直接扒下了孙志高那层“清高”的皮!
孙志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赵晏,手指颤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诡辩!这是诡辩!”
“诡辩?”赵晏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孙师兄,你若是真有骨气,就把身上这身‘贱业’所制的衣服脱了,把手里那本‘匠人’所印的书扔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才叫真正的‘不染尘俗’!你敢吗?!”
全场哄笑。
不少学子捂着嘴,看着台上那个平时道貌岸然的孙志高此刻狼狈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意。
“肃静!肃静!”王希孟见势不妙,连忙猛拍惊堂木,脸色铁青,“赵晏!休要逞口舌之利!现在辩的是‘君子不器’,是‘道’与‘器’的关系!你扯什么衣服饭食,简直是有辱斯文!”
王希孟亲自下场拉偏架了。
赵晏转过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希孟,眼中的寒意更甚。
“好,既然王大人要谈‘道’与‘器’。”赵晏嘴角微勾,露出一个猎人看着陷阱中猎物的笑容。
“那学生就陪大人,好好谈谈这《考工记》里的‘道’!”
他向前迈出一步,气势竟反过来压住了高台之上的王希孟。
“王大人,您方才说,本次辩题为《考工记与君子不器》,意指《考工记》乃匠人末技,君子不应深究,对吗?”
“自然!”王希孟冷哼道,“《考工记》所载,皆是百工技艺,雕虫小技耳,何足挂齿?”
“好一个雕虫小技。”赵晏点了点头,随即猛地抬头,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明伦堂:
“既然大人认为《考工记》是末技,是雕虫小技,那学生斗胆请问——”
“为何在两个月前的府试之中,大人您偏偏要以这本‘末技’之书中的生僻内容为题,来考校全府数千名学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希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晏会把两个月前的“旧账”翻出来,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赵晏步步紧逼,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
“若此书是末流,那大人在府试这等抡才大典中出此题,岂不是视科举为儿戏?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若此书是经典,那大人今日又为何在此贬低它?将其斥为‘贱业’?!”
“大人!您究竟是前后矛盾,自打嘴巴?还是……”
赵晏盯着王希孟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假、公、济、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