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再也忍不住了,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响起,经久不息。
这一次,不仅仅是寒门学子,就连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家境尚可的学子,也受到了触动,纷纷鼓掌。
顾夫子站在讲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慨。
他缓缓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桌案,示意众人安静。
“肃静。”
顾夫子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庄重。
他走下讲台,来到赵晏面前,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年仅九岁的少年。
“赵晏。”
“学生在。”赵晏躬身行礼。
“老夫讲了一辈子的《论语》,今日方知,有些道理,不在书本里,而在人心,在世情。”
顾夫子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赵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虽年幼,但这眼界、这胸襟,已远超常人。你看得通透,活得明白。”
“通透。”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这位书院里最古板、最严苛的老夫子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如千钧。
这不仅是对赵晏才华的认可,更是对他“经世致用”思想的官方盖章。
顾夫子转过身,看向瘫在椅子上的魏子轩,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魏子轩,你虽出身名门,但这心胸见识,却连一个寒门稚子都不如。今日回去,把《大学》中‘治国平天下’一章,抄写百遍!好好想想,何为真正的‘治国’!”
“慕容飞,你在课堂上喧哗起哄,搬弄是非,罚抄《弟子规》五十遍!明日交上来!”
“是……学生领罚……”
魏子轩和慕容飞如丧考妣,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此刻,他们不仅在“武”上输给了沈红缨,在“文”上,更是被赵晏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夫子的训斥,同窗的嘲笑,赵晏的碾压……
这一切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中间,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他想逃,想起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可此刻他的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和鄙夷。
赵晏看着魏子轩那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平静。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不仅在“文”上、在“道”上击溃了魏子轩,更是彻底摧毁了魏子轩和慕容飞等人攻击他的理论基础。
从此以后,在白鹿书院,再也没人敢拿“商贾贱业”这四个字来压他赵晏。
“实业兴邦”这面大旗,算是真正地立起来了。
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
顾夫子夹着书本离开了,临走前,那个清瘦的背影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轻松。
学子们纷纷涌向赵晏,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赵师兄,刚才那句‘仓廪实而知礼节’说得太好了!”
“赵师兄,我也想去青云坊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晏微笑着一一回应,温润如玉,丝毫没有刚才在辩论时的锋芒。
只有躲在角落里的慕容飞,扶着失魂落魄的魏子轩,灰溜溜地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