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
赵晏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真的是通判插手,那这事儿就说得通了。
“难怪。”
赵晏冷笑一声,“难怪王德发敢这么嚣张,难怪那个捕头那天虽然抓了人,却一直跟我打官腔说要‘详查’。原来这案子还没审,判词就已经有人给写好了。”
“晏儿,那咱们怎么办?”
赵灵有些慌了,她虽然泼辣,但面对这种官场上的庞然大物,本能地感到恐惧,“民不与官斗。如果真是通判大人要保他,咱们……咱们是不是只能认栽了?”
“认栽?”
赵晏看着姐姐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一痛,但随即又燃起一股更猛烈的怒火。
如果是在前世,遇到这种资本与权力勾结的黑幕,或许普通人只能忍气吞声。但他现在是谁?他是两世为人的穿越者,是南丰府的案首,手里还握着“舆论”这把利剑!
如果连他都要认栽,那这世道,寒门百姓还有活路吗?
“姐,咱们不认栽。”
赵晏走过去,轻轻按住赵灵颤抖的肩膀,语气坚定得如同一块磐石,“他王德发想出来?做梦!”
“可是……”
“没有可是。”赵晏打断了她,“原本我只以为是一次商业恶性竞争,既然他们想把这把火烧到官场上来,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福伯!”
“老奴在。”
“备一份厚礼。”赵晏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少东家要去见谁?知府大人吗?”
“不。”赵晏摇了摇头,“慕容珣恨我入骨,王德发这事儿若是没他在背后点头,一个通判也不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去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
“去找我那位干姐姐。”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些事,咱们平头百姓查不到,但沈家军的情报网,可是连那王德发昨晚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查出来。”
“既然衙门里的水混了,那咱们就找个能把水搅得更浑的人来!”
“备车!去都指挥使司府!”
……
与此同时,南丰府大牢。
这里的环境本该是阴暗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腐臭。但在最深处的一间“人字号”牢房里,却透出一股违和的酒肉香气。
牢房内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棉被,中间甚至摆着一张红漆小方桌。
王德发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他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囚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棉袍,除了头发有些乱,哪里还有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来来来,喝!”
王德发举起酒杯,对着栏杆外的一个狱卒敬了一下,“兄弟,这几天多亏你照应了。等哥哥我出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狱卒满脸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王掌柜客气了!上面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您就是来这儿‘修身养性’几天的。这不,刚才王管家又送来话了,说是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最多再过三天,您就能以‘身患急症,保外就医’的名义出去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保外就医!”
王德发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晏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赵晏啊赵晏,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你以为凭着什么‘君子墨’,什么李夫子的两句夸奖,就能把我王德发踩死?”
“幼稚!太幼稚了!”
王德发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像是咬在赵晏的肉上,“这世道,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而是讲靠山的地方!”
“等老子出去,咱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这一次,我不光要搞你的墨,我还要搞你的人!搞你的家!”
阴冷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伴随着那昏暗摇曳的灯火,显得格外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