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府在信里,把赵晏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如实’地向朱学政汇报了一番。重点提了他如何经商牟利,如何咆哮公堂,如何利用奇技淫巧邀名。”
“只要朱学政对他的第一印象坏了……”
慕容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哪怕他文章写出花来,这‘院试案首’的位置,他也别想坐上去!甚至,只要朱学政一句话,革除他的童生功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也不是不可能!”
“高!实在是高!”师爷连连竖起大拇指,“这就叫——借刀杀人,不见血!”
“去吧。”
慕容珣将信递给师爷,“派心腹之人,快马加鞭送到省城学政衙门。一定要赶在院试开始前,送到朱大人手中。”
“是!”
……
青云坊后院,幽静的书房。
赵晏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科举前程的阴谋正在酝酿。此刻的他,正做着一件让赵灵和沈红缨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他将书桌上的算盘、账本、地契,统统收进了一个大箱子里,上了锁。
然后,他重新铺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摆上了那方早已磨得光滑的端砚,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四书章句集注》。
“晏儿,你这是……”赵灵端着燕窝走进来,有些不解,“生意正如日中天,分号刚开张,你就打算做甩手掌柜了?”
“姐。”
赵晏接过燕窝,喝了一口,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生意的事,有你和福伯盯着,我很放心。现在的青云坊,只要不犯大错,在南丰府已经无人能撼动。”
“但是,我不能止步于此。”
赵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雨幕,“这次王怀安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商人再有钱,在权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头养肥了的猪。若没有周公子的那块腰牌,若没有那个‘案首’的功名护身,咱们早就被那群饿狼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沈红缨依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马鞭,“你打算去考官?”
“不仅仅是考官。”
赵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两个月后的院试,是童生试的最后一关。只有过了这一关,才算真正的‘秀才’,也就是生员。”
“而在大周朝,只有成了生员,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士大夫的阶层,才有了见官不拜、免除刑讯的特权,才有了和慕容珣那个老狐狸真正博弈的资格。”
“而且……”
赵晏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在那张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小三元”。
“县试案首,我拿了。府试案首,我也拿了。若是这最后的院试,我还能拿第一……”
“那就是连中三元,号称‘小三元’!”
赵灵惊呼出声,“晏儿,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咱们南丰府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小三元了!”
“没错。”
赵晏掷笔于地,声音铿锵有力,“慕容珣不是想看我笑话吗?不是觉得我只会经商、不务正业吗?”
“那我就要用这个‘小三元’,狠狠地打烂他的脸!”
“从今日起,我要回书院。除了吃饭睡觉,我要把这两个月的时间,全部用来备考。”
“生意场上的赵老板已经退场了。”
赵晏看着两位姐姐,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飞扬的笑容。
“现在回来的,是读书人——赵晏。”
窗外,春雨初歇。
一道彩虹横跨在南丰府的上空,仿佛一座通往青云之上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