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推开老宅木门时,老太太正站在那颗罗汉松前发呆。
“奶奶,”他喊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
“楠初临走前来看过我,她拉着那孩子的手就站在这棵树前面,现在想起来,倒更像是……”
“告别。”
他一听这话,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又开始一点点泛滥起来。
“别怪我帮理不帮亲,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傅谨言眼睛有些发涩:“我知道。”
楠初那孩子,原则性很强,她不是没给你机会,你没珍惜罢了。”
有些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转过身,看着傅谨言难过的样子,终究是没在继续往下说,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点头,这辈子还不清,我就求下辈子......下辈子让我先遇见她。
老太太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今生的债,就算还不完也要还,而还完的,就该放下,我们,不欠霍家,一分一毫。”
傅谨言抬头,他今天本就是来和她谈霍家的事的。
还没等自己开口,她就猜到了。
“奶奶,霍无忧骗我在先,霍无忌逼我在后。”
“现在,他们联合傅鸿哲,里应外合的来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笑了,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小子的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你这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在问我还要不要整个儿子了吧?”
傅谨言露出了几个月以来第一个笑容,虽然是苦笑。
“他犯的错,他自己担,机会给了,他不要,我也没办法。”
傅谨言把手放在老太太的膝盖上。
“奶奶,您,真的不会怪我吗?”
“怪?楠初说的对,我现在能管的越来越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少操心。”
她靠在椅背上,以前直挺挺的坐个半天都不累,现在,才出来就有些精神不济。
“我只希望,能亲眼看见你和楠初和好的那一天。”
傅谨言坐在车里,想起奶奶沉沉睡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爸去世后,奶奶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如今,却要看着他锒铛入狱。
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居然是自己的孙子。
想到这,他傅谨言觉得右腹隐隐作痛。
他没怎么在意,这阵子这里总不舒服。
刚想让司机开车的时候,隐痛痛突然变成绞痛,就像有人把刀捅进去,在肚子里搅。
操......
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用力的按下去,越按越疼。
司机见状,油门直接踩到底。
到医院时傅谨言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护士赶紧七手八脚的安排急诊,好一顿折腾,等他被安排进病房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一个年长的大夫,看起来是认识,脸色难看得很。
我说你小子没事干,作死呢?”
“虽然说你的肝已经移植多年了,但最忌讳的就是酗酒熬夜,倒好,全占齐了。
这次是急性排斥反应,下次呢?肝硬化?你以为还能像上次那么幸运找到合适的肝源?
傅谨言没说话,双眼无神的看着输液管滴下的液体。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次必须住院。”
他转身刚想走,又站住:“赶紧找人过来给你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