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吸顶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照着料理台上的东西。
一沓的饺子皮,一碗调好的深红色牛肉馅,还有一小碗备用面粉。
傅靳言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用筷子搅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今天我们吃饺子,好不好?”
顾楠初打开冰箱门,蹲在地上,拉开冷冻室,眼巴巴的盯着雪糕看直舔嘴唇。
“什么馅?”她把手伸了进去。
“牛肉。”
傅靳言突然停下手里的筷子,探头看了一眼。
“顾楠初,你给我放下。”
这一吼把她吓了一跳,本来还没决定要吃,现在她想好了。
“你生理期还敢吃凉的?”
傅靳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现在好了是吗?”
她不服气的回头:“要你管,我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不能吃。”
傅靳言拍了拍手上的面,几步就走到她身后。
“不是不许你吃,是现在特殊情况不能吃。”
顾楠初才不理他,当着他的面撕开包装,猛的站起来,刚想说话,眼前一黑。
糟糕,起猛了。
她感觉到身下的血流了出来,好多,好多。
傅靳言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扶住,让她趴在自己的肩上。
挣扎,却完全没用。
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将她包围。
自打怀孕之后就犯这毛病,上次因为没站稳还撞伤了腰,后面一大片淤青好久才退。
傅靳言趁机把她手里的雪糕袋子扯下来,又把冰箱门关上。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没有埋怨,更多的是心疼。
“以后,你的三餐我来负责,贫血可不是件好事。”
他的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着,顾楠初破天荒的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实在难受。
终于缓了过来,她用力的推了傅靳言一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傅靳言看她的眼睛又往冰箱望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往厨房里带。
“既然你有空,不如帮帮忙。”
他顺手把厨房门关上,自己站在了门边这一侧。
顾楠初甩开他的手:“不会。”
刚说完,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张饺子皮。
“拿着。”
傅靳言已经拿起了另一张皮,用筷子挑了点馅放上去。
“你看,这样,对折,把边捏紧就行。”
顾楠初直勾勾的看着手心里托着的饺子,杵在那里没动。
傅靳言也不管她包不包,只要不出去偷吃就行。
直到饺子被码成一排,她手里的那张皮都有些干了。
她把皮放在桌上,趁着傅靳言不注意想溜出去。
侧个身的功夫把身边的面碗碰撒了,陶瓷碗顺着料理台边缘打晃。
顾楠初本能的去扶,傅靳言伸手往上托。
然后,那团面粉就结结实实的盖在她脸上。
眼睛,鼻子,嘴巴,头发……瞬间被一层白粉覆盖。
她甚至能感觉到粉末钻进她睡衣宽松的领口,痒痒的落在皮肤上。
她试着眨了下眼,睫毛上沾的面粉簌簌往下掉,像下雪。
但她清楚的看到,站在她对面的傅靳言,脸上的笑容逐渐被放大。
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但抖动着的双肩明显能看出他在笑,嘲笑的笑。
“傅!靳!言!”
她声音都变了调,气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