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历史，他奉为真理的魔术知识，在这份详实得可怕的“资料”面前，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还有这个。”
士道指着资料里的一张古地图。
“你看这个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路线。”
“实际上，那是一次‘寻根之旅’。”
“他只是想回老家看看，结果迷路了。”
“噗——！”
朱利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征服王是去寻根的？！你别告诉我他是河南人？！”
“是不是河南人我不知道。”
士道耸了耸肩。
“但你可以去问问韦伯，他在梦里听到的征服王大笑，是不是带着一股子大葱味？”
“……”
朱利安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大脑在颤抖。
如果是别人给他看这些，他早就一发置换魔术轰过去了。
但眼前这个人是五河士道。
是那个单手捏爆职阶卡、能召唤出从未见过的“精灵”武装、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真相”……
哪怕再荒谬，都有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说服力。
“所以……”
朱利安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空洞。
“我本来打算明天去课堂上‘骗’那些孩子……”
“结果……”
“我说的全是……实话？”
“甚至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
“这就叫——弄假成真。”
士道走过去，拍了拍朱利安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只受到惊吓的哈士奇。
“现在，你不需要‘演’了。”
“你只需要把你此刻内心的震撼、迷茫、以及那种信仰崩塌后的虚无感……”
“原封不动地带到课堂上。”
“那就是最完美的‘历史课’。”
朱利安低下头，看着那份写着**“万物归华夏”**的资料。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魔术都白学了。
原来，他不是什么高贵的魔术名门家主。
他只是一个……还没入门的“方言区留学生”。
“我明白了……”
朱利安合上文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石头。
“今晚……”
“我会好好‘研读’这份资料的。”
“明天……”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真相洗礼后的——狂热与死寂交织的诡异光芒。
“我会告诉她们……”
“这个世界……”
“究竟是一个多么巨大的……草台班子。”
看着摇摇晃晃、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走出去的朱利安。
一直躲在旁边偷吃薯片的艾莉嘉（潘多拉）探出了小脑袋。
“士道哥哥。”
潘多拉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
“那个文件袋里写的……是真的吗？”
“亚历山大大帝真的是去寻根的吗？”
五河士道微微一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谁知道呢。”
“真作假时假亦真。”
“只要朱利安信了，只要明天的伊莉雅信了。”
“那就是真的。”
士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认知，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今晚之后……”
“朱利安大概会成为冬木市最伟大的……‘历史发明家’吧。”
……
而在隔壁房间。
整整一夜，都能听到朱利安房间里传出的崩溃动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Yellow……叶落……Yellow……叶落……”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理吗？！”
“祖先啊！你们骗得我好苦啊！！！”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五河别苑时。
朱利安推门而出。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殉道者般的气息。
他不再是那个阴郁的反派了。
现在的他。
是手握“世界真相”的——疯狂讲师。
“走吧，艾莉嘉。”
朱利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学校。”
“去给那些沉睡在谎言中的羔羊……”
“带去名为‘真实’的……核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