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朱利安投影，听着那个“西方文明都是伪造的”论调。
特别是那句：“苏美尔？那是素描！”
咔嚓。
幼吉尔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等……等等。”
幼吉尔那张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
“如果古文明都是假的……”
“如果乌鲁克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
幼吉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本王……是谁？”
“我是哪个村的？”
“难道我也是‘四夷馆’的留学生吗？！”
“开什么玩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袭来。这不是力量上的恐惧，而是源自“存在根基”的动摇。
英灵是基于传说和历史而存在的。
如果历史被证伪了，那英灵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
幼吉尔猛地转过身，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杀气腾腾却又带着一丝无助。
“五河士道……”
“那个男人……肯定知道真相！”
“如果他敢告诉我，乌鲁克其实是河南的一个窑洞……”
“本王就……”
幼吉尔咬了咬牙，身影瞬间化作金色的灵子消失。
“本王就买下整个河南！”
……
五分钟后。
天台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五河士道！”
幼吉尔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优雅。
“给本王解释清楚！”
“那个疯子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士道正在吃爆米花，看到这一幕，淡定地递过去一桶。
“哟，这不是最古之王吗？要来点爆米花压压惊吗？”
“少废话！”
幼吉尔一把拍飞爆米花。
“我在问你严肃的问题！”
“那个什么‘四夷馆’……那个‘伪史论’……”
“难道本王的英雄史诗，真的只是后人编造的小说吗？！”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正太。
士道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站起身，走到幼吉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亦假时假亦真。”
士道的声音变得缥缈而深邃。
“幼吉尔。”
“历史是什么？”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是你相信它，它就是真的。”
“但是……”
士道指了指
“如果你连自己的存在都需要靠那几本破书来证明……”
“那你这个‘最古之王’，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轰。
幼吉尔如遭雷击。
他愣愣地看着士道。
“靠自己……证明？”
“没错。”
士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吉尔伽美什。无论历史怎么写，无论那个朱利安怎么编。”
“你的力量，你的财宝，你的傲慢。”
“都在这里。”
“哪怕全世界都说是假的，只要你自己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这就是——唯心主义的胜利。”
幼吉尔沉默了许久。
原本混乱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透亮。
“呵……”
幼吉尔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你这家伙……是在给本王上课吗？”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错。”
“本王的存在，不需要凡人的文字来定义。”
“就算乌鲁克是假的……”
幼吉尔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喷洒毒液的朱利安投影。
“只要本王还站在这里。”
“这里——就是新的乌鲁克！”
“不过……”
幼吉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那个叫朱利安的家伙，吵到本王的耳朵了。”
“这种‘噪音’，还是稍微……处理一下比较好。”
士道赶紧拦住他。
“别急，那是我的演员。”
“那是给伊莉雅准备的‘精神磨刀石’。”
“你要是把他秒了，谁来给伊莉雅制造‘痛苦’呢？”
幼吉尔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哦？”
“你是说……”
“这一切，也是为了那个小姑娘？”
“那更有趣了。”
幼吉尔重新坐到栏杆上，晃荡着腿。
“既然如此。”
“那本王就再忍耐一下。”
“我想看看……”
“当那个小姑娘发现，连她深信不疑的‘常识’都是虚假的时候……”
“她会崩溃？还是会……觉醒？”
此时，操场上。
伊莉雅正抱着脑袋，一脸痛苦。
“假的……都是假的……”
美游轻轻拍着她的背：“伊莉雅，振作点。就算是假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
伊莉雅抬起头，眼中含泪。
“美游……”
“你说……圣诞老人该不会也是西方编出来的吧？”
美游：“……”
在这个疯狂的周四。
伪史学的核弹，炸平了冬木小学的常识。
而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终于在伊莉雅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