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妄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审视着他：“顾先生不必多礼。如今兵荒马乱，先生欲往何处？”
顾寒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与悲愤：“天下虽大，烽烟四起，何处是净土？在下本想投奔…唉，罢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若将军不弃，寒舟愿效仿古之策士，毛遂自荐，投于将军麾下，略尽绵薄之力，以求安身立命，亦不负胸中所学。”
他这番话说的诚恳，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傲骨与落拓。
风妄心中微动。他如今势力初成，正值用人之际，韩猛勇猛有余，谋略稍逊，诸葛青云虽智计深远，但终究是刘启秀的人。若能得一位真正属于自己的谋士，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此人观之不凡，或许真有些本事。
“先生既有此意，风某岂能拒之门外。”风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我军初创，条件艰苦，恐委屈了先生。”
“将军说哪里话！”顾寒舟正色道，“寒舟但求一展所学，岂会在意享乐？能追随将军这般少年英雄，是寒舟之幸！”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随即似乎为了缓解气氛，又或是本性使然，轻声吟道，“‘乱世飘萍觅英主，青锋所指即吾乡。’将军，这便是寒舟此刻的心境了。”
吟诗？ 风妄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人倒是颇有雅趣。
“顾先生快人快语，风某佩服。既如此，先生便随我等一同返回黑水河吧。”风妄做出了决定。
“谨遵将军之命！”顾寒舟再次躬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队伍继续前行，多了顾寒舟一人，他似乎对军事也颇有兴趣，不时与风妄探讨些行军布阵之道，言语间往往能切中要害，让风妄暗暗点头。此人，或可大用。
途中休息时，风妄命人取来清水和干粮，与顾寒舟分食，随口问起他一路见闻。
顾寒舟沉吟片刻，道：“不瞒将军，在下途经刘启秀将军防区附近时，曾听闻其麾下新得一员猛将，名为张圣关。”
“张圣关？”风妄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如同铁塔般的悍将张继关。
“正是。听闻此人乃是张继关将军的亲兄长。”顾寒舟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推崇，“其人勇武绝伦，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更难得的是性情敦厚，极重信义，对刘帅忠心不二。如今在北境军中，声望日隆，已被视为刘帅麾下第一猛将。”
风妄默默听着，眼神深邃。张继关已是难得的高手，其兄长竟更胜一筹？而且为人诚信忠义…这样的对手，若是将来…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姚兵未灭，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但此人之名，他已牢记于心。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风妄淡淡说了一句，不再多言。
顾寒舟察言观色，知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与风妄探讨起黑水河周边的地形与防御来。
队伍再次启程，距离黑水河越来越近。风妄看着前方，心中思绪翻涌。潼山之行的收获与损失，新得的谋士顾寒舟，潜在的强敌张圣关，以及那依旧迷雾重重的源石与地脉之谜……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黑水河，将是他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