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心中更沉,没想到风妄体内的危机,竟牵扯到如此古老的秘辛。他看向庞稚,恳切道:“庞先生既知根源,可有良策?”
庞稚瞥了他一眼,嘴角又勾起那抹算计的弧度:“良策?眼下不就是?靠马儿这半吊子的‘转轮诀’先吊着命,等他自个儿争气醒过来。至于后续……西北别的不多,就是沙子多,遗迹也多。若他命不该绝,或许能找到些对抗甚至利用这‘幽’之力的契机也说不定。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寒舟:“你小子也别闲着。诸葛青云让你来,不是光让你当看护的。西北局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几个大小诸侯表面顺从刘帅,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我这儿正好缺个能理清这些乱麻的脑袋,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分析分析这些情报,写几份条陈上来。让我看看你这‘善奇谋’的名头,有几分真材实料。”
顾寒舟明白,这是庞稚在给他任务,也是进一步的考察。他立刻肃容应道:“寒舟领命,定当竭尽全力。”
自此,顾寒舟除了照料风妄,便一头扎进了庞稚交给他的大量情报卷宗之中。他需要梳理西北各诸侯之间的关系、利益纠葛、兵力部署,以及他们与姚军、乃至更远方其他势力的潜在联系。这项工作繁杂而艰巨,却正能发挥他心思缜密、善于布局的特长。
而风妄,则在日复一日的药力与源力滋养下,身体的本能抗争似乎越来越强。那灰白色的能量,虽依旧微弱,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完全被压制,偶尔会在与邪力的冲突中,短暂地亮起一丝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这一日,马秧施治完毕后,对顾寒舟道:“他体内的平衡,似乎建立起来了一点。接下来,可能需要尝试引导他的意识,去主动接触、感知体内的源力冲突。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顾寒舟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静室内,灯火如豆。
风妄的眉头,在昏迷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仿佛沉沦于无尽黑暗的意识深处,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源自自身的光芒。
顾寒舟守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风妄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望着西北昏黄夜空下那轮清冷的月亮,低声吟道,声音带着期盼与决然:
“药石针砭筑根基,灵台一点曙光微。欲降心魔须自渡,破妄明心或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