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韩猛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风妄,“你……你没事了?”
“暂时死不了。”风妄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靠在墙角的赵虎身上。
赵虎此刻正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风妄,那只独眼先是茫然,然后渐渐聚焦。
“头……头儿?”他声音颤抖。
风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样子——独眼,断臂,满身伤疤。
“虎子。”风妄叫了一声。
赵虎身体一震,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头儿……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雨晴……我差点杀了她……我……”
他哭得像个孩子,语无伦次。
风妄伸手,按在赵虎肩膀上:“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赵虎哭得更凶了。
守夜老头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风妄醒了,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等赵虎情绪稍微平复,风妄才站起身,看向守夜老头:“前辈,辛苦你了。”
守夜老头摆摆手:“别说这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风妄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还行,就是本源有点……怪。”
他把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灰白能量中掺杂着金色,运转方式也变了,好像……更强了,但也更陌生了。
守夜老头听完,沉吟片刻,道:“这是圣血和净源石与你本源彻底融合的结果。从今以后,你的力量就不仅仅是与源石共鸣那么简单了,还带上了守夜人的净化之力和净源石的纯粹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你要记住,力量越强,负担也越大。而且你这股力量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很可能会引来各方的觊觎——包括国师和九千岁。”
风妄点头:“我明白。”
他看着院子里的众人——韩猛、顾寒舟、灰鸽、守夜老头、赵虎,还有那几个老兵。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他必须保护的人。
“前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守夜老头把之前的计划说了一遍——去抚远镇找林墨,养伤,然后试探刘启秀的态度。
风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风妄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雨晴的血飞去了那边,钥匙的残留也跟去了。”他缓缓道,“我得去弄清楚,那滴血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有钥匙——它到底是彻底消失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守夜老头皱眉:“你想去京城?不行,太危险了。国师和九千岁都在那儿,你现在去等于送死。”
“不是现在。”风妄道,“等我伤好了,等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但这件事,必须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赵虎。他的伤,他的疯,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须治好他。”
赵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风妄。
“虎子,你放心。”风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赵虎那只独眼里,泪水又涌了出来。
当晚,众人在院子里围着火堆吃饭。虽然条件简陋,但风妄醒了,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风妄把韩猛和顾寒舟叫到一边,问起这一年多外面的情况。
韩猛把知道的都说了——刘启秀跟姚兵、李傕打得难解难分;公孙度、孟获、韩遂这几个诸侯也在暗中较劲;旧王朝虽然名存实亡,但国师还在,九千岁可能也没死……
“还有件事。”韩猛忽然想起什么,“我前段时间听路过的人说,京城那边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但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只听说皇宫里闹了几天几夜,然后国师就闭门不出了。”
风妄和顾寒舟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滴飞往京城的圣血。
“看来,京城确实有变故。”风妄沉声道。
夜深了,众人各自休息。
风妄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顾寒舟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将军,你在想什么?”顾寒舟问道。
风妄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在想……这一路走来,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当初在听风镇,他只是个想为亲人报仇的少年。
后来有了兄弟,有了伙伴,有了根据地,有了官职。
再后来,赵虎死了,张继关死了,雨晴失踪了,根据地丢了,兄弟们散了……
现在,赵虎虽然还活着,但生不如死。雨晴更是……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上这条路,会不会大家都过得更好一些。”风妄轻声道。
顾寒舟摇头:“将军,这乱世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就算您不走这条路,听风镇一样会被姚兵踏平,您和雨晴姑娘一样会成为孤儿。区别只在于,您现在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我们这些愿意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兄弟。韩将军,林墨,苏娘,小石头,灰隼……还有赵虎,他虽然现在这样,但他心里还认您这个头儿。”
风妄转头看向顾寒舟,火光映照下,这位谋士的脸显得格外坚定。
“顾先生,你觉得……我能走到最后吗?”风妄问。
顾寒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才缓缓道:
“将军,史书我读过不少。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是没有失去过,而是失去之后,还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您失去过听风镇,失去过赵虎,失去过黑水河,现在又失去了雨晴姑娘。但您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风妄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里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但这希望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恐怕要用血来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