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分头行动。
顾寒舟留在镇子里,一边照顾伤员,一边看着赵虎。赵虎今天状态还行,没有发狂,只是抱着头坐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几个幸存的老人都很怕赵虎,离他远远的。顾寒舟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安抚他们。
中午时分,韩猛那边派人回来报信——在北边二十里外发现了李傕兵马的踪迹,大概有三百人左右,正在一个山谷里扎营。
“三百人……”顾寒舟皱眉。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人,还有伤员,硬拼肯定不行。
傍晚,风妄、守夜老头和灰鸽也回来了。他们在镇子东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些痕迹。
“林子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风妄道,“从痕迹看,应该是一边打一边往东撤退。我估计,林墨他们可能突围出去了,往东边去了。”
“东边是野人谷的方向。”守夜老头道,“林墨当初说过,如果抚远镇待不下去,就去野人谷避难。”
顾寒舟想起守夜老头之前说的——林墨在野人谷入口触发了古禁制,意识到那里可能是陷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道,“是去野人谷找林墨,还是……”
风妄看向北边:“先解决李傕那三百人。”
众人都是一愣。
“头儿,咱们就这点人……”韩猛犹豫道。
“硬拼当然不行。”风妄道,“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形图:“韩猛说,李傕的人马驻扎在一个山谷里。这种地形,最适合用火攻。”
“火攻?”顾寒舟眼睛一亮,“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草木干燥,一把火下去,整个山谷都能烧起来。”
“对。”风妄点头,“而且我看了天气,今晚到明天都是西北风,正好往山谷方向吹。”
守夜老头皱眉:“火攻好是好,但需要有人去点火,还要有人去堵住山谷的出口,防止他们逃出来。咱们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就借。”风妄看向那几个幸存者,“这附近的流民和逃难的人,应该不少。只要告诉他们,这里有官兵屠杀百姓,他们肯定会帮忙。”
韩猛想了想,觉得可行:“那我去联络流民。这一带我熟,知道哪里能找到人。”
“好。”风妄道,“顾先生,你留在镇子里,继续照顾伤员,同时准备好引火之物——火油、干草、硫磺,能弄到多少弄多少。”
“是。”顾寒舟点头。
“灰鸽,你跟我去山谷附近侦查地形,找出最适合点火和堵截的位置。”
“是。”
“前辈,您的伤还没好,就留在镇子里坐镇吧。”
守夜老头这次没反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也是拖累。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两天,众人分头准备。
韩猛带着两个老兵,跑遍了附近几十里的山林村落,联络到了一百多个流民。这些人大多是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百姓,对官兵恨之入骨,一听要对付李傕的人马,都愿意帮忙。
顾寒舟则在镇子里搜集引火之物。抚远镇虽然被屠了,但有些东西还在——火油、硫磺、干草、破布,这些东西在废墟里都能找到。
灰鸽和风妄则摸清了山谷的地形。那是个葫芦形的山谷,只有一个出入口,确实适合火攻。而且山谷两侧的坡上长满了枯草灌木,一点就着。
第三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风妄带着韩猛、灰鸽和十几个身手好的老兵,以及五十个自愿参战的流民,悄悄摸到了山谷附近。
顾寒舟和守夜老头则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山谷出口两侧的树林里,准备堵截逃出来的残兵。
子夜时分,风起。
西北风吹过山谷,带着枯草的沙沙声。
风妄打了个手势,韩猛带着人悄悄摸到山谷两侧的坡上,把准备好的火油、硫磺等物撒在枯草灌木上。
一切就绪。
风妄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几十个火把同时点燃,扔向那些撒了引火物的枯草丛!
轰——!!!
火苗瞬间窜起,在风势的助推下,如同火龙般沿着山坡蔓延,很快就连成一片火海!
山谷里的李傕士兵被惊醒了。他们看到满山的大火,顿时乱作一团。
“着火了!快跑!”
“往出口跑!”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山谷出口涌去。但出口处,顾寒舟和守夜老头已经带人用石块和木头堆起了简易的路障。
“放箭!”守夜老头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侧树林里的流民们,虽然箭法不精,但胜在人多,乱箭齐发,还是射倒了不少冲在前面的士兵。
山谷里,大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惨叫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有些士兵试图从两侧山坡突围,但山坡太陡,火势又大,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场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三百李傕士兵,逃出来的不到五十人,而且个个带伤,被守在出口的流民们轻松解决。
风妄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谷里的惨状,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猛走过来,低声道:“头儿,都解决了。”
“嗯。”风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韩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头儿好像变了。
以前的风妄,虽然也杀伐果断,但至少还有温度。可现在……
冷得像块冰。
回到抚远镇,那些参战的流民都兴高采烈。他们报了仇,还缴获了不少兵器和粮食。
顾寒舟正在给伤员们处理伤口,看到风妄回来,迎了上去:“将军,都顺利吗?”
“顺利。”风妄道,“李傕的三百人,全灭了。”
顾寒舟松了口气,但看到风妄冷漠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安。
“将军,你……没事吧?”
风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
他走到一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山谷。
顾寒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将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顾寒舟轻声道,“林墨他们下落不明,抚远镇被屠,雨晴姑娘……但这些事,都不是你的错。”
风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但有些人,总得付出代价。”
“李傕是第一个。”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