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北线大营的废墟还未完全清理干净,空气中仍弥漫着焦土和血腥的气味。但一队人马已经悄然离开了营地,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风妄骑在一匹黑马上,马鞍旁挂着那柄已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长剑——剑身隐有紫金纹路流转,那是融合了四块碎片后自然形成的印记。雨晴与他并辔而行,她的坐骑是一匹温顺的白马,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是韩猛特地为她寻来的。
队伍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刘启秀只带了张圣关和赵阳两位结义兄弟,外加五十名亲卫。他的伤势在风妄的紫金本源治疗下已经痊愈大半,但面色仍有些苍白——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思沉重。这一去,不仅是面对‘门扉’之谜,更是直面自己与风妄之间那段血腥的过往。
诸葛青云也跟来了。他换上了一身青色儒衫,看起来像个游学的书生,只有腰间悬挂的七星罗盘透露着不凡。顾寒舟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路低声交谈,时而皱眉,时而颔首,显然在推演着什么。
韩猛率领着五十名黑风营老兵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这些老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经历过生死磨砺的杀气,让寻常盗匪根本不敢靠近。
林墨、苏娘和小石头则被安排在队伍中间。林墨坚持要跟来,说他对前朝典籍有研究,或许能帮上忙。苏娘则是带着药箱,随时准备救治伤员。小石头坐在一辆简易马车上,抱着一卷竹简认真读着——那是顾寒舟给他的入门兵书。
此外,还有两个人也加入了队伍。
一个是红玉。这位春风楼老板、守夜人‘夜’之一脉的传人,在幽魔将之战后主动现身,说要为‘钥匙’觉醒者引路。她穿着一身红衣,骑马的姿势优雅中带着几分英气,引得不少士兵偷偷侧目。
另一个是个意外来客——野人谷的姜老。这位‘守’之一脉的老者,是在众人出发前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大营外的。他说感受到了‘钥匙’完全觉醒的波动,知道时机已到,要履行守护者的职责。他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走路颤颤巍巍,但没人敢小看他——刘启秀私下告诉风妄,这老头身上的‘守’之力精纯得可怕。
队伍行进了五天,已经离开北境,进入了中原腹地。
越往南走,战争的痕迹越明显。
路边时常能看到废弃的村庄,房屋被烧毁,田地荒芜。偶尔有衣衫褴褛的难民在废墟中翻找食物,看到队伍经过,眼中先是警惕,发现是军队后又转为麻木——乱世之中,兵就是匪,匪就是兵,对百姓来说没什么区别。
“停下休息。”中午时分,风妄下令。
队伍在一片树林旁停下,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喂马饮水。韩猛安排了几队人在四周警戒,其余人则抓紧时间休息。
风妄和雨晴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累吗?”风妄轻声问。
雨晴摇摇头:“还好。倒是你,这几天一直在用本源之力给刘将军疗伤,又用紫金光点净化战场上的‘幽’之力残余,消耗不小吧?”
“没事,”风妄笑了笑,“双修之后,我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而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紫金本源:“这股力量,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
雨晴也笑了,但笑容中有一丝担忧。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递给风妄。水囊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她用自己的净化之力凝聚的‘清露’,有恢复精神、净化疲惫的功效。
风妄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谢了。”
“跟我还客气。”雨晴靠在他肩上。
两人静静地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远处,韩猛正在教小石头练拳。小石头虽然才八岁,但一招一式学得格外认真,小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马步要稳!出拳要快!你小子是没吃饭吗?”韩猛的大嗓门传过来。
苏娘在一旁看着,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她取出毛巾,想过去给小石头擦汗,却被林墨轻轻拦住了。
“让他练,”林墨低声说,“乱世之中,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苏娘咬了咬唇,点点头,手却紧紧攥着毛巾。
另一边,刘启秀、张圣关、赵阳三兄弟围坐在一起。张圣关在擦拭他的长枪,赵阳在闭目养神,刘启秀则和诸葛青云低声交谈。
“军师,你对京城那位了解多少?”刘启秀问。
诸葛青云沉吟片刻:“不多。那位深居简出,已经有几十年没公开露面了。据说他在皇宫深处闭关,守护着王朝最后的气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实力,远在张道陵之上。”
“比国师还强?”赵阳睁开眼。
“强得多。”诸葛青云肯定地说,“张道陵修炼的是‘源’之力,虽然精纯,但终究是人类范畴。而那位……据一些古老的记载,他可能已经触及了‘半神’的门槛。”
“半神?”张圣关停下擦枪的动作。
“也就是不完全的神明。”诸葛青云解释道,“传说中,彻底掌控‘门扉’中的三种力量,就能登临神位,重塑世界。那位虽然没有做到,但他活的时间太长,积累太深,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刘启秀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红玉走了过来。
“刘将军,诸葛军师,”她行了个礼,“我有些情报,或许对你们有用。”
“请说。”
“京城现在的局势很微妙,”红玉道,“表面上,是被旧王朝的军队接管了,但实际上,控制京城的不是军队,而是一个叫做‘天命阁’的组织。”
“天命阁?”诸葛青云眼神一凝,“那个传说中的……”
“对,”红玉点头,“就是那个从大统一王朝时期传承下来的神秘组织。他们不参与世俗争斗,只负责守护‘门扉’和维持天地平衡。阁主就是你们说的那位‘定海神针’。”
刘启秀和诸葛青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对手是天命阁,那事情就复杂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红玉继续说,“天命阁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据我掌握的情报,阁中分成了三派:一派主张彻底封印‘门扉’,永世不开启;一派主张研究‘门扉’,利用其中的力量;还有一派……主张完全打开‘门扉’,迎接所谓的‘新时代’。”
“那位阁主属于哪一派?”刘启秀问。
红玉摇头:“没人知道。那位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众人沉默。
这时,姜老拄着木杖慢慢走过来。他走到风妄和雨晴身边,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人。
“小子,丫头,”他声音沙哑,“你们真打算打开‘门扉’?”
风妄站起身,恭敬行礼:“姜老,我们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姜老叹道,“我们守夜人守护‘门扉’千年,就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里面到底是什么?”雨晴轻声问。
姜老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真相’,”姜老终于开口,“也是‘诅咒’。看到了真相,就要承担诅咒。你们……准备好了吗?”
风妄和雨晴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风妄坚定地说。
雨晴也点头。
姜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开,留下一句话:“今晚子时,来我帐篷。”
风妄和雨晴面面相觑。
夜幕很快降临。
队伍在树林中扎营。篝火点起,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擦拭兵器。虽然前路未知,但这些人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兵,知道紧张没用,该休息时就得休息。
韩猛端着一碗肉汤,走到林墨和苏娘身边。
“吃点东西,”他把汤递给苏娘,“今天赶了一天路,你又要照顾小石头,肯定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