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别光顾着讨论女儿情长了!你们看看后半句!“未能度化身边妖徒”!这才是最要命的!”
“妖徒?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他们不都成佛成罗汉了吗?怎么叫未能度化?”
“孙悟空,斗战胜佛!猪八戒,净坛使者!沙和尚,金身罗汉!白龙马,八部天龙广力菩萨!这阵容,放眼整个西天都是响当当的!这还不叫度化成功?”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
一条金色的,带着VIP特效的弹幕,缓缓飘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成佛,只是封了一个职位,一个编制。而成佛,不代表……被‘度化’了。”
“斗战胜佛,真的是孙悟空想要的吗?他想战胜的,究竟是敌人,还是他自己那颗不屈的猴心?”
“净坛使者,真的是猪八戒想要的吗?一个掌管天下贡品的肥差,对于一个贪恋凡间烟火的天蓬元帅来说,究竟是奖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金身罗汉,真的是沙和尚想要的吗?他想要的,或许只是回到流沙河,或者重返天庭,而不是在灵山当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细思极恐!我头皮都麻了!”
“我靠!你别说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要崩塌了!西游记白看了!”
“所以,唐僧以为自己带领徒弟们走向了光明的彼岸,但实际上,他只是亲手为他们戴上了另一副黄金的枷锁?他度化了众生,却唯独没有看懂自己徒弟的内心?”
“他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身边的人……卧槽!这刀子,太狠了!天幕,算你狠!”
这一刻,万界观众终于明白了这“意难平第一名”的含金量!
这不是故事结局的失败。
而是信念根基的崩塌!
是一种你以为你成功了,但实际上你从一开始就输了的,最极致的悲凉!
……
西游记世界。
两界山,五行山下。
“阿嚏!”
一个满身猴毛的脑袋,从石缝中艰难地伸了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孙悟空正觉得百无聊赖,一边用手在身上摸索着,抓出一只虱子,放到嘴边“啵”地一声吹走,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的风云变幻。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了。
风吹,雨打,日晒,霜冻。
他每天能做的,就是看着这片天,从日出到日落。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那璀璨的金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意难平盘点排行榜?”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好奇。
“嘿,这天上也能放榜?倒是有趣。”
他看着一个个名字闪过,什么剑神,什么魔主,他都嗤之以鼻。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要是让俺老孙出去,一棒子一个,都给他们打出意难平来!”
直到,那第一名的称号,缓缓出现。
“一位放弃了人间至爱,却未能度化身边妖徒的万佛之师。”
孙悟空一开始还没在意。
可当天幕画面一转,那个熟悉的长安城,那个熟悉的白衣僧人出现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眼金睛,在这一刻,瞪得滚圆!
“师……师父?!”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俺师父?他能有什么意难平的?”
孙悟空抓耳挠腮,猴脸上写满了困惑。
在他的记忆里,师父虽然啰嗦了点,胆小了点,人妖不分了点,但最终不是取到真经,成了佛,皆大欢喜了吗?
他有什么可遗憾的?
孙悟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放弃人间至爱?师父是个和尚,不动凡心不是应该的吗?”
“未能度化身边妖徒……妖徒?说的是谁?俺老猪和老沙?”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俺老孙,斗战胜佛!”
“猪八戒,净坛使者!”
“沙和尚,金身罗汉!”
“这不都挺好的吗?怎么就没度化了?”
他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俺老孙懂了!”
他对着天空龇牙咧嘴地叫道。
“师父的意难平,肯定是嫌俺老孙当年打死的妖怪太少了!”
“对!一定是这样!那些个想吃他肉的妖怪,俺老孙就该一棒子一个,全都打死!省得他老是念叨什么‘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师父啊师父,你就是心太软!这下好了,后悔了吧!等你把俺老孙放出来,你看俺老孙把这天下妖魔给你清扫干净!”
山神土地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土里。
大圣爷啊,您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这跟打死妖怪多少,有半毛钱关系吗?!
……
与此同时。
高老庄。
“哎哟!哎哟哟!媳妇儿,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被一个姿色不俗的村妇揪着耳朵,从后院的猪圈里拖了出来。
正是被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的天蓬元帅,猪八戒。
“你个遭瘟的猪头!又跑去偷看隔壁翠花洗澡!看我不拧掉你的猪耳朵!”高翠兰杏眼圆睁,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冤枉啊!媳妇儿!我就是看看那老母猪下了几个崽,想着给你补补身子!”猪八戒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就在他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的时候,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天幕上的景象。
那一瞬间,猪八戒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猪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天幕上,那个白衣飘飘,俊美得不像话的僧人,不是他那便宜师父唐三藏,又是谁?
“师……师父?”
高翠兰见他不动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愣住了。
“这不是……当初带你走的那个和尚吗?”
下一秒。
“哇——”
猪八戒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比刚才被揪耳朵时凄惨了十倍不止。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地,对着天空伸出手,哭喊道:
“师父啊!我的亲师父啊!你可算是上榜了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苦啊!”
高翠翠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蒙了,松开手,一脸嫌弃地问道:“你又发什么猪疯?他上榜了,你哭什么?”
猪八戒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绝地说道:
“媳妇儿你不知道啊!俺师父这一路有多苦啊!风餐露宿,被妖怪追着跑!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肯定是当年在五庄观,没能吃到那人参果啊!”
“都怪那该死的弼马温!吃得比谁都快!还把果树给推倒了!俺老猪也就啃了一个,刚尝到点甜味就没了!我师父他老人家,连闻都没闻到味儿啊!”
“长生不老的人参果啊!就这么错过了!这能不意难平吗?这能不遗憾一辈子吗?!”
猪八戒哭得撕心裂肺,仿佛错过人参果的不是唐僧,而是他自己。
高翠兰听得嘴角直抽抽,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