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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臧霸:曹魏“青徐王”(2 / 2)

他的“特许经营”甚至延伸到外交。黄初元年(220年),孙权派使求和,特意绕道徐州见臧霸。使者送上江东特产,臧霸回赠青州盐引——不是送礼,是签了份“盐粮互市协议”。消息传到洛阳,曹丕不怒反喜:“好个臧宣高!替朕把生意做到江东去了。”后来这份协议真的执行了三年,直到孙权称帝才废止。

但特许权是有代价的。每当曹魏有大战,臧霸的“青徐兵团”总是冲锋在前: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征关羽,他出粮十万斛;黄初三年(222年)伐孙权,他派兵两万。儿子臧舜曾抱怨:“父亲,咱们出力是不是太多了?”他拨着算盘说:“傻小子,不多出力,咱们这‘买卖’早被收归国有了——这叫保护费。”

5、逍遥津的“战场会计”

建安二十年(215年)的逍遥津之战,臧霸贡献了军事史上最奇葩的后勤表演。当张辽半夜决定突袭时,这位负责粮草的二线指挥官正在灯下算账:“八百死士,每人需带三日干粮,计两千四百份。但若战死,干粮就浪费了...不如按存活概率配给?”张辽气得要拔剑,他赶紧改口:“玩笑玩笑,已备妥三千份——多出的六百份,是给可能俘虏的吴军吃的。”

其实他真这么干了。突击队出发前,他给每个士兵发了“粮票”:活着回来可换酒肉,战死则家属领双倍抚恤。更绝的是随军带的六百份“俘虏粮”,后来真用上了——张辽抓回的吴兵饿得眼冒金星,吃到曹军的粟米饭时,有人边哭边问:“你们魏军...打仗还管俘虏饭?”

但真正展现他“战场经济学”的,是后续的追击战。孙权溃退时,臧霸不追主力,专打辎重队。部将不解,他指着地图说:“看见那些马车没?轮辙深而乱,说明载着重物——不是财宝就是粮草。追孙权可能送命,抢这些东西稳赚不赔。”果然截获军粮五千斛、器械无数。回营后张辽要他分战利品,他掏出账簿:“文远兄,突击队伤亡抚恤需钱粮,箭矢损耗要补充...剩下的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毕竟我出的本钱多。”把张辽噎得直瞪眼。

战后曹操论功行赏,特意问他:“宣高此战赚了多少?”他老实回答:“缴获折钱约三十万,抚恤支出八万,净赚二十二万——已按老规矩,七成充公,三成分给将士。”曹操大笑:“你这仗打得,比许都商市还精细!”后来这话传开,臧霸得了个新外号“战地掌柜”。

6、晚年的“股权置换”

黄初七年(226年),曹丕临终前做了件大事:把臧霸调回朝廷任执金吾。明升暗降,实为解除其青徐兵权。诏书到时,六十二岁的臧霸正在海边巡视盐场,看完沉默良久,对长子臧舜说:“该交账本了。”

交接过程堪称古代企业并购案例。他带着十三箱账簿进洛阳,不是兵册粮册,是青徐三十年来的经济档案:哪片盐场何时扩建、哪条商路与谁合营、甚至哪些豪强欠着“干股分红”。曹叡看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头皮发麻:“臧公...这些不用交...”他正色道:“陛下,做生意要账目清楚——这些都是国家的产业,老臣只是代管。”

但他留了后手。离任前把核心产业“证券化”:盐场折成盐引分给旧部,船队改组成漕运公司,连那些山寨改造的屯堡都办了地契。朝廷派去接收的刺史到任后傻眼了——名义上接管了青徐,实际上大部分产业都在臧霸旧部手里,只是换了种组织形式继续运转。司马懿后来巡视徐州,对着这套“变形存活”的体系摇头苦笑:“臧宣高这是把割据玩成了股份制改造。”

在洛阳的晚年,他活成了朝堂上的“经济顾问”。有次讨论蜀锦专卖,他建议“官督商办”;有次筹划淮南屯田,他设计“包产到营”。曹叡有次开玩笑:“臧公若生在太平年,该是个户部尚书。”他捋须答:“老臣就是个账房先生,只不过...以前算的是青徐一地的账,如今算的是天下的账。”

但他最惦记的还是那片海。正始四年(243年)病重时,他让家人在病房撒上海盐,闻着咸腥气息喃喃:“海潮...该涨了...孙观的盐场...该出春盐了...”临终前突然清醒,对守在床前的旧部尹礼说:“青徐的股份...你们好好经营...那是...几十万人的饭碗...”说完溘然长逝,手里还攥着枚用来计算潮汐的贝壳算筹。

7、半独立者的历史投影

臧霸死后,他建立的青徐体系又顽强存活了二十年。直到司马氏篡魏,才彻底消化了这颗“体制外肿瘤”。但有趣的是,他那些经济管理方法,却被西晋悄悄吸收:占田制里有他“军民合作社”的影子,平准法里有他“盐铁专卖”的思路,甚至东晋的北府兵制,都能看到他“兵农合一”的影子。

唐代杜佑写《通典》时,在《州郡典》里专门提到“魏臧霸治徐,以商道补兵道,虽权宜之计,亦见巧思”。宋代叶适更直言:“臧宣高所行,实开唐宋藩镇经济自立之先声——只不过他更聪明,知道把账本做得让中央挑不出毛病。”

民间对他的记忆则更鲜活。徐州百姓把他奉为“盐宗”,与管仲、范蠡并列;胶东渔民祭海时总要喊句“臧公保佑”;甚至明清盐商家里都供着他的小像——虽然很可能搞错了年代。最离谱的是民国时青岛某个商团,竟把臧霸的“三七分账法”写进章程,美其名曰“传统智慧”。

今人看臧霸,最该思考的或许不是他“割据”与否,而是那种在乱世中自创规则的生命力。这个出身卑微的泰山子弟,硬是在汉末的废墟上建起了一套可持续的治理模型:让军队自己养活自己,让地方豪强变成股东,把军事防御转化成经济合作。虽然最终被大一统体制吸收,但他证明了一件事:在绝对权力之外,始终存在着“协商治理”的另一种可能。

就像他晚年对儿子说的那句大白话:“什么忠君爱国?老百姓有饭吃,士兵有饷拿,朝廷有税收——这三样做到了,你就是最大的忠臣。”这话不够高雅,但或许比许多堂皇的宣言更接近治理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