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一年半载的光阴在征战的号角、切磋的剑鸣与静室的冥思中悄然流逝。灵霄骁卫长歌之名,已在罗浮仙舟悄然传开。他率领云骑清剿丰饶孽物,捷报频传,其剑锋所指,孽物披靡,为仙舟边陲带来了久违的安宁。在长乐天与金人巷,他与元铭、灵汐、丹轩的切磋小聚已成常态,每一次交手,都让旁观者惊叹于他剑法的精进与对虚数能量那近乎妖孽的掌控。
元铭在将军的悉心指引下,已非昔日只知挥剑的莽夫。他处理民生,斡旋外交,眉宇间渐渐沉淀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与担当,只是那豪爽的本性依旧,每每让将军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灵汐与丹轩同样在飞速成长,他们与长歌的切磋虽多以败北告终,但每一次都获益匪浅。三人心中,对将军日渐显露的、不同于寻常的疲惫与偶尔的恍惚,早已心照不宣。那份沉重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日常的谈笑风生之下,化作无声的陪伴与更坚定的守护之心。
长歌的剑,已臻化境。《问心剑法》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直指本源的心境。与元铭的切磋,从最初的艰难平手,到如今已能隐隐占据上风。将军巍耀的每一次点拨,都如醍醐灌顶,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层。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对虚数能量的运用。他仿佛天生与这星海的虚数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即便未曾正式踏入任何命途,引导虚数能量却如呼吸般自然。心念流转间,虚数能量在他指尖、剑锋可拟化成风之迅疾、雷之暴烈、冰之凛冽、量子之诡谲、火之灼热,乃至最本源的虚数洪流!其中,尤以心泉净域那涤荡万物的风之清冽,以及裁星断宇般纯粹的虚数锋锐,最为得心应手,收发由心。
这份独特的力量,让他与星海中依靠命途获取力量的命途行者截然不同,自成一道。无数次静坐感悟,无数次战场磨砺,长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道门槛——属于罗浮剑首的门槛。实力、功绩、守护之心,皆已具备。
是时候了。
这一日,长歌没有披甲,只着一身素净的云骑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向将军府。阳光透过仙舟穹顶的模拟天光洒下,在他肩头跳跃。府内肃穆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药石气息似乎比以往更浓重了几分。
巍耀将军端坐于案后,身形依旧挺拔,但脸色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苍白,眼神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如同实质。他看到长歌进来,眼中并无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将军。”长歌抱拳行礼,声音清朗,目光坦然。
“嗯。”巍耀放下手中一份文书,目光落在长歌身上,锐利依旧,仿佛要穿透皮相,直视他这一年半载沉淀下的锋芒与决心。“气息更凝练了,看来收获不小。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长歌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末将长歌,今日特来向将军呈报,意欲挑战罗浮剑首之位,为罗浮仙舟争光,亦为半年后之仙舟演武大会做准备,不负将军所托。”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模拟的风声,以及远处云骑操练的隐约号令传来。
巍耀沉默地看着他,那双阅尽九百载沧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有欣慰,有期待,有对后辈终于能独当一面的骄傲,更有一种重担即将卸下、后继有人的深沉释然。他放在案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良久,将军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长歌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带着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却又透着一丝即将燃尽的烛火般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