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首座终于收回了最后一枚金针。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枯槁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成了!最凶险的一关,暂时闯过来了!神魂归位,心脉稳固,道基裂纹勉强封住!这条命,算是抢回来了!”
灵汐也缓缓收回了命途之力,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看向光茧的眼神,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柔和与欣喜。
元铭将军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在听到望舒的话后,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他按在光茧上的手微微颤抖,虎目之中,那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滚烫液体,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沿着刚毅的脸颊无声滑落。他猛地别过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翠绿的光茧光芒开始缓缓内敛、收敛,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其中长歌的身影。
他依旧躺在冰冷的龟裂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破碎的银甲下,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依旧狰狞可怖。但,他胸膛的起伏已经清晰可见,虽然缓慢而虚弱,却带着生命的韵律!那层笼罩的死灰色彻底褪去,虽然依旧毫无血色,却是一种重伤后的惨白,而非死亡的灰败!
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紧闭的眼眸,眼睫再次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
这一次,红瞳不再涣散,虽然依旧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却有了焦距!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龟裂的穹顶,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滞涩感,转向了身旁。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元铭将军那布满血丝、带着泪痕却强作镇定的刚毅脸庞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一丝确认。
“将…军…”沙哑破碎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艰难地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
“是我!”元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沉甸甸的情感,“臭小子…你吓死老子了!”
长歌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势而变成痛苦的抽搐。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在了灵汐清丽绝伦、此刻带着温柔与疲惫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里面有关切,有欣喜,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守护。
“…灵汐…”他的声音更轻了。
灵汐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别说话,省点力气。你做得很好。”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丝帕,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
最后,长歌的目光转向了望舒首座。这位枯槁的老妪,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救苦救难的神只。
“望…舒…大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哼,知道是老身救你就行!”望舒首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眼中的关切却藏不住,“省点力气!你这条命现在是捡回来了,但离活蹦乱跳还差十万八千里!精血亏空,神魂重创,道基受损,没个十年八载的静养和天材地宝温补,休想恢复!这段时间,给老身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