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符华那如同宇宙法则低语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山间的空气更冷:
“汝之推演……大胆至极。”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星辰坠落,“玉阙,联盟之基石,穷观大阵,巡猎之明眸。汝言下之意,是在质疑其……根本?”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长歌感觉肩头仿佛扛着整片星域。
他体内的星辉识海在巨大的压力下剧烈翻腾,心印如同被投入熔炉般灼热搏动,贪婪地汲取着这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法则压力带来的痛苦与感悟。
他强忍着神魂的震颤,挺直脊背,声音带着一丝因压力而产生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长歌不敢妄断基石崩毁,更不敢质疑巡猎之眸蒙尘。然,元帅明察!此次孽力异动,轨迹诡谲,目标不明,已是穷观大阵所显之事实!元帅府未能第一时间从常规渠道获取详尽预警,亦是元帅亲口所言!此二者,皆为铁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星辉爆闪,心印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试图在符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保留住最后一丝源自“未来”的真实感:
“元帅!丰饶孽物狡诈诡谲,其手段远超我等想象!若其掌握某种干扰、屏蔽,甚至……篡改穷观大阵部分区域感知,或扭曲其信息传递路径之法门,并非绝无可能!玉阙仙舟本身,或其中枢,是否已被渗透?其监测网络是否存在我等尚未察觉的巨大盲区?此乃关乎联盟存亡之隐患,绝非危言耸听!”
长歌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抛出,将矛头从“玉阙整体”稍稍移开,指向更具体、更可能被符华接受的方向:
“更甚者,元帅!若穷观大阵本身运行无虞,信息传递路径亦畅通,那导致元帅府未能第一时间获取关键情报的环节……是否在于处理、筛选、传递这些信息的‘人’?玉阙中枢负责解读大阵信息、判定威胁等级、向元帅府及诸天将传递警讯的‘观星使’或相关机构,是否存在……失职,或更严重的问题?一次信息延误或扭曲,可能是意外;但若在针对特定目标的关键时刻,这种‘意外’再次发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昭然若揭。他成功地将“玉阙背叛导致苍城陷落”这个未来事实,转化成了针对当前玉阙预警体系可靠性的强烈质疑,并精准地指向了信息处理环节这个可能的“薄弱点”或“内鬼”所在。
这是符华在星历6280年这个时间点,基于现有线索(孽力异动、信息滞后)所能接受的最具冲击力、也最值得立刻彻查的推论。
符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并非动摇,而是一种被触及了最深层次战略忧虑的、冰冷的审视。
她看着长歌,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每一个细微的涟漪都剖析清楚。
“汝所言……”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金属般的冷硬,“若为真,则玉阙之心,已蒙尘埃;联盟之盾,已生裂隙。此非小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并无光芒,但整个山巅亭台的空间仿佛瞬间被剥离出来,形成了一个绝对隔绝的领域。连星光都似乎被冻结在外。
“沉渊。”符华的声音直接在这隔绝领域中响起,无需呼唤,那位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远处的者元帅弟子影瞬间出现在亭外,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师尊。”沉渊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