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轩龙尊带着一股“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气势冲进后厨,门帘在他身后剧烈晃动,仿佛被无形的怒火鼓荡。
餐馆内,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灵汐那毫不掩饰的、清脆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声在回荡。
“哈哈哈……哎哟我的天……丹轩他……他真去了!堂堂持明龙尊,丹鼎司魁首,竟被‘火候’二字激得亲自下厨……哈哈哈……”
灵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伏在桌上,肩膀不住地抖动。
元铭的脸色黑如锅底,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丹轩的冲动行为非但没让他感觉好受,反而像一面镜子,更清晰地映照出他刚才的窘迫。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胸中那股混杂着羞恼、尴尬和一丝荒谬的邪火。
腾骁已经彻底放弃治疗,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无声地念叨:
“完了……全完了……将军师父的点心是物理攻击……龙尊大人的药膳是魔法穿透……双重打击……我命休矣……”
镜流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拉了拉长歌的袖子,声音细若蚊呐:
“师父……丹轩叔叔……他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她可是亲眼见过丹轩叔叔在丹鼎司熬制某些“特殊药剂”时产生的奇异光效和可疑烟雾。
长歌依旧平静,只是安抚地拍了拍镜流的手背:“稍安。”
他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灵汐。
就在这时,灵汐的笑声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后厨传来什么异响,而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缓缓坐直身体,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夜空,仿佛倒映着无形的星轨与卦象,流转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玄奥光芒。
周身的气质也随之改变,从邻家姐姐般的活泼灵动,骤然升华为一种俯瞰尘寰、执掌天机的威严与疏离。
太卜司太卜!
这个身份此刻在她身上展露无遗。那并非刻意装出的严肃,而是长久浸淫在推演天机、洞察万象的职责中自然沉淀的气度。
喧嚣的小餐馆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连元铭都下意识地停止了灌酒的动作,皱眉看向气质骤变的灵汐。
灵汐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虚虚地投向桌面的虚空,白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指尖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古老的箴言。
片刻之后,她眼中那流转的星芒缓缓平息,重新聚焦,带着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她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笑出的泪花,那动作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嗯哼,”灵汐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但尾音里却多了一丝太卜特有的、洞悉天机后的意味深长,
“卦象显示……‘龙吟于渊,火德离位,其味…非人间烟火所能承载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尤其在元铭和腾骁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通俗点说,”灵汐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就是丹轩龙尊大人此刻的‘火候’,正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其成果……嗯,恐怕会带有相当强烈的‘个人特色’和……嗯,‘超凡脱俗’的气息。寻常人的味蕾和肠胃,怕是承受不住这份‘龙尊的恩泽’。”
腾骁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看向后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元铭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但他捕捉到了灵汐话里的重点——“非人间烟火所能承载”。这似乎……隐隐把他那盒“火候很足”的点心,拉回到了“人间烟火”的范畴?
虽然依旧失败,但至少……是人间的失败?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平衡感又稍微回来了一丝丝。
灵汐仿佛看穿了元铭的心思,又慢悠悠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