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们的“宝贝”,自己带走!
一行人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小餐馆,狼狈地站在星槎海中枢清冷的街道上。
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总算让腾骁和镜流的恶心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两人都蔫蔫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去丹鼎司!”元铭看着腾骁苍白虚弱的样子,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腾骁这状态不对!”
丹轩虽然脸上挂不住,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尤其镜流看起来也不太舒服。
他冷哼一声:“跟我来!”转身便走,算是默认了。
灵汐扶着镜流,看向长歌,眼神里带着询问。
长歌微微颔首:“去看看。”
一行人气氛微妙地朝着丹鼎司方向移动。腾骁被元铭半搀半架着,脚步虚浮。
镜流则被灵汐和长歌护在中间。
丹鼎司内,当值的医士看到丹枫龙尊亲自带着一群人进来,其中还有云骑将军、剑仙、太卜司太卜和两个脸色难看的孩子时,全都吓了一跳。
“龙尊大人?将军?太卜大人?剑仙大人?这是……”为首的医官连忙迎上来。
“速去准备两间静室!”丹轩沉着脸吩咐,“腾骁骁卫与镜流姑娘身体不适,仔细诊治!”
医官不敢怠慢,立刻安排。腾骁和镜流被分别带往静室。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
负责腾骁的医官表情古怪地出来禀报:
“回禀龙尊、将军,骁卫大人并无大碍,乃是……乃是外邪秽气骤然入体过甚,加之惊惧忧思,导致脏腑之气逆乱,呃……通俗说,就是被浓烈怪味熏得狠了,加上受了惊吓,肠胃不适,调息静养,服些安神理气的汤剂即可。”
众人:“……” 目光齐刷刷看向元铭和丹轩。
这“外邪秽气”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元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负责镜流的医官也出来了,表情同样微妙:
“镜流姑娘亦是秽气侵扰,胃气上逆,所幸吸入不多,且……剑仙大人似乎及时以精纯剑气护住了姑娘心脉,并无大碍。喝些清粥,好好休息即可。”
长歌微微点头。
灵汐看着两个医官的表情,又看看元铭和丹轩那几乎要原地爆炸的脸色,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不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动。
“咳咳……”丹轩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既然无事,便好生休养。医官,速去煎药。”
“等等!”元铭突然出声,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长歌,又从丹轩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灵汐身上。
“今日之事,皆因‘火候’二字而起!”元铭的声音在安静的丹鼎司走廊里回荡,
“然此道,非我所长,亦非……”他顿了顿,艰难地瞥了一眼丹轩,“非龙尊所长!更非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斩钉截铁地宣布:
“自今日起,本将军府邸,禁绝庖厨!腾骁一日三餐,皆由云骑军大灶供应!若再有人提及‘火候’、‘厨艺’之事,休怪本将军翻脸无情!”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反应,一把推开静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留下一个决绝而狼狈的背影。
丹轩被元铭这突如其来的“禁厨令”噎了一下,脸色变幻。
他看着元铭关上的门,又看看憋笑憋得辛苦的灵汐,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长歌,一股强烈的、不甘示弱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丹轩龙尊,岂能在气势上输给元铭?!
丹轩猛地一甩袖袍,对着旁边噤若寒蝉的医官们,用一种比元铭更加斩钉截铁、带着龙尊威严的腔调下令:
“传本尊谕令!即日起,丹鼎司内,除药膳房按方煎煮药汤外,一应炉灶火源,尽数封禁!任何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丹鼎司内生火造饭!违令者,视为亵渎丹道,严惩不贷!”
医官们:“……是!谨遵龙尊谕令!” 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丹鼎司……以后只能喝药了?
灵汐终于忍不住了,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丹鼎司肃穆的走廊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好!好!禁得好!封得妙!省得再祸害人了!哈哈哈……”
长歌看着两扇紧闭的静室门(一间里面是蔫蔫的腾骁和黑脸的元铭,一间里面是休息的镜流),又看看眼前强撑威严却显得有点滑稽的丹轩,再听听灵汐那畅快的笑声,他那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容上,唇角终于向上勾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深深无奈和一丝促狭的弧度。
一场因攀比而起的“火候之争”,最终以罗浮云骑最高统帅府邸“禁厨”和丹鼎司魁首之地“封灶”的惨烈结局,落下了帷幕。
这结果,恐怕是始作俑者长歌,也未曾完全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