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歌!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左手并指如剑,在身侧看似随意地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弧形剑气凭空而生,如同最坚固的无形屏障,精准地撞上那股狂暴的刀风!
嗤啦——!
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狂暴的刀风被那道看似轻柔的剑气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波及到长歌身后的镜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长歌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镜流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收刀而立的元铭。
校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元铭拄着巨刃,脸上那副豪迈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了然和“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
他看着挡在镜流身前的长歌,又看看长歌身后似乎还未完全从惊变中回过神、但眼神却瞬间充满了安心与依赖的镜流。
最后,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心满意足的大大笑容,甚至露出了后槽牙。
“哈哈哈!好!好得很!”元铭的笑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加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和揶揄,
“长歌啊长歌!老子就说嘛!你这护犊子的劲儿,万年不变!不,是更上一层楼了!连一丝风都舍不得吹到小镜流身上?啧啧啧,这‘贴身’护法,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他扛起巨刃,大步流星地走到长歌面前,无视长歌那越发清冷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还藏着一丝被戳破的恼意?),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长歌肩膀上(被长歌不动声色地卸开了力道),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促狭和真心的调侃道:
“老木头,开窍了就好!这小丫头不错!配得上你!好好待人家!以后打架,老子负责前面砍,你负责后面护着,分工明确!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管长歌什么反应,大笑着转身,一把揽过还在发懵的腾骁:
“走了小子!别杵这儿碍眼了!让你见识见识师父新琢磨的刀法去!”
元铭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校场中央的长歌和镜流。
长歌缓缓转过身。
镜流的脸颊早已红透,元铭将军那番话和师父刚才那毫不犹豫的守护,让她心中甜蜜与羞涩交织,几乎不敢抬头看长歌的眼睛。
长歌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徒弟,元铭那番混账话还在耳边回荡,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家伙拍打的感觉。
他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名为“窘迫”的情绪,但看着镜流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份窘迫又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走吧。”
“是,师父。”镜流小声应道,乖乖地跟在长歌身后。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镜流偷偷抬眼,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刚才那挡在身前的安全感依旧萦绕心间。
她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元铭将军的试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却意外地让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而温暖。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她无比确定,自己正走在想要的道路上,身边,是那个愿意为她挡下一切风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