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期待、紧张、羞涩和难以言喻的喜悦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掩去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嗯。弟子…等着那一天。”
长歌看着她低垂的、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镜流疑惑地抬眼。
只见长歌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剑穗。并非什么珍贵材质,只是用玄色的丝线夹杂着几缕冰蓝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样式古朴简洁,却异常用心。
在剑穗的末端,丝线巧妙地缠绕出一个繁复而精致的古体“流”字。
“这…”镜流愣住了。
“随手编的。”长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挂在‘凝霜’上吧。剑意凝于心,锋芒藏于鞘。望你…持此剑,守本心。”
镜流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还带着师父掌心余温的剑穗,指尖抚过那个精巧的“流”字,感受着丝线细腻的纹理。
这哪里是“随手”编的?每一根丝线的缠绕,都凝聚着难以言说的心意。
“谢谢…师父。”她将剑穗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赤瞳中水光潋滟,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唇边一抹璀璨至极、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长歌看着她明媚的笑靥,仿佛看到了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拿起案上的兵书,嘴角却悄然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炉火正暖。
一枚小小的剑穗,静静地躺在少女掌心,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即将在半年后揭晓的承诺。
半年时光,如指间流沙,倏忽而逝。(此倏忽非彼倏忽,不过在此意蕴倒好(???-)_)
镜流银白的长发在剑仙卫凛冽的寒风中拂动,一身玄底银边的剑仙骁卫制式轻甲勾勒出她挺拔而利落的身姿。
她立于演武场点将台之上,赤瞳沉静如古井深潭,扫视着下方鸦雀无声、却气息雄浑如林的千名剑仙卫精锐。
“吾名镜流,自今日起,承剑仙骁卫之职,掌剑仙卫军务。”
她的声音清冽,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山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此剑所向,即吾等之责!诸君,可愿随我,剑指星海,共卫罗浮?”
“愿随骁卫大人!剑指星海,共卫罗浮!”
“愿随骁卫大人!剑指星海,共卫罗浮!”
千柄利剑同时出鞘半寸,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汇聚成一道撼动山岳的洪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那是对她实力的认可,更是对她地位的臣服。
镜流的名字,早已在无数次对练与实战中,用手中那柄寒气四溢的“凝霜”,深深烙印在这支傲骨铮铮的精锐心中。
高台一侧,长歌负手静立。
他依旧是那身素净的玄袍,身形挺拔如孤峰之松,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道光芒四射的身影。
赤瞳深处,是沉淀了半年的复杂情绪——欣慰、骄傲、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还有……那被元铭一语道破、再也无法忽视也无法否认的悸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镜流腰间佩剑的剑柄处,那里,一枚玄色夹杂冰蓝丝线编织的剑穗正随风轻轻摇曳,末端那个繁复精巧的“流”字,在雪光映照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