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惊雷,又如同甘霖,落在镜流和灵汐心上。
灵汐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是喜悦,更是深深的释然。
她看到长歌身上那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孤寂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力量感,一种经历过深痛后反而更加澄澈的坚定。
镜流清冷的容颜上,也终于绽开了一抹如冰莲初绽般清浅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连日来的担忧。
她知道,她的夫君,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后来被岁月与伤痛磨砺得沉郁的男人,此刻终于真正地走出了那片困住他许久的迷雾森林。
他并非忘却,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有力量的方式去承载。
“夫君所言极是。”镜流的声音也轻松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心念常在,守护便常在。不拘于形,不囿于物。”
长歌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一次,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
那两棵古松依旧挺立,石凳依旧空置,但在他眼中,它们已不再仅仅是悲伤的象征,而是化作了岁月长河中静默的见证者。
见证过相聚的欢愉,也见证过离别的哀伤,而此刻,它们更将见证一个灵魂的涅盘与前行。
他站起身,动作不再沉滞,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的面颊,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与夜露气息的空气,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
“明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明朗的神色,看向镜流和灵汐,“我们去山巅看日出吧。带着新茶,也带着…新的心念。”
“好!”灵汐立刻应声,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镜流亦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她轻轻应道:“好。”
小金龙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转变的喜悦,它不再安静地趴着,而是绕着长歌的腿欢快地游走了一圈,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流光,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细细的龙吟,像是在为新生的决心而歌。
屋内,茶香似乎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与窗外清冷的夜风交织。
那碎裂的竹枝带来的阴霾彻底散去,留下的,是破碎后重建的、更加坚韧的灵魂,和一份在失去与拥有、追忆与前行之间,找到平衡与力量的清明。
长歌的目光扫过古松,扫过石凳,最后落在身边人温暖的身影上,心中再无滞碍,只有一片平静的、带着力量感的辽阔。
他看开了,也真正地,放下了。
他前往了厨房,准备着最后的晚餐,为丹轩与元铭的故事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