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空间理论和炼器阵法,但长歌寥寥数语,竟将她听曜青工造司大匠们争论了数日的问题症结剖析得一清二楚,还给出了如此可行的改进方案!
这哪里是“略懂”?这简直是星槎工造宗师级的见解!
“我的天……长歌!你……你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白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结构图,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记下来!这方案太宝贵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记录用的玉符。
灵汐在一旁掩唇轻笑:
“弟弟他呀,博闻强识,涉猎极广。剑道、阵法、丹鼎、工造……似乎没什么是他不能琢磨的。只是性子淡泊,不爱张扬罢了。”
镜流看着长歌专注讲解的侧脸,眼中也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的夫君,就是这样,总能于无声处显惊雷。
这份渊博与智慧,亦是守护罗浮、守护这个家的基石。
“好了,思路便是如此,具体阵列的构建材料与符文组合,还需根据实际引擎材质和输出功率再做微调。”
长歌撤去空中的光影,将玉兆还给白珩,“若有需要,可随时再来探讨。”
“太感谢了长歌!”白珩宝贝似的收起玉兆,感觉这趟拜访的收获简直比找到一颗丰饶星还大。
她看看天色,虽然万分不舍这温馨热闹的氛围,但天舶司那边还有些星槎坠毁的后续手续要处理,只得起身告辞:
“哎呀,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今天真是太开心了!镜流、长歌、灵汐姐、小景元,谢谢你们的款待!特别是长歌,这顿饭和这份图纸指点,恩情我白珩记下了!改天一定补上我的谢宴!”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长歌微笑着起身相送,“路上小心。若遇麻烦,可随时传讯。”
镜流也站了起来:“嗯,一路平安。”
景元活力满满地挥手:“白珩姐再见!下次再来蹭饭啊!”
灵汐则笑着叮嘱:“白珩妹妹,星槎虽好,也要记得安全第一。”
白珩一一应下,又亲昵地抱了抱镜流,这才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剑首府。
庭院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石灯笼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送走白珩,景元也向长歌、镜流和灵汐行礼告退,准备去将军府向腾骁将军复命。
庭院里只剩下长歌、镜流和灵汐三人。
暖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而静谧。灵汐看着镜流,又看看长歌,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柔和笑意:
“好了,热闹了一天,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我去丹房看看新采的药材。”
她体贴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璧人。
长歌轻轻揽住镜流的肩,带着她走到廊下,并肩看着庭院中那株在夜色里舒展枝叶的古树。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今日,累吗?”长歌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关切。
镜流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摇了摇头:
“不累。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看到白珩那样鲜活,那样无畏地追逐星辰……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她似乎,永远没有烦恼。”
长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他明白她未尽的话语,明白她心底那根名为“魔阴身”的刺。
“长生漫漫,烦恼与欢愉皆是常态。白珩有她的星辰大海,我们亦有我们的方寸天地。”
长歌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磐石,
“流儿,莫要被未来的阴霾遮蔽了此刻的阳光。无论前路如何,我都在这里。守护你,守护这个家,守护罗浮的每一寸烟火,是我此生不变的剑道。关于魔阴身,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宿命并非不可撼动,至少此刻,我们拥有彼此,拥有安宁。”
镜流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如雪松、又带着淡淡烟火气的熟悉味道。
那冰冷的宿命感,似乎真的被他温暖的话语和坚实的怀抱驱散了不少。是啊,至少此刻,他在身边。
这温暖的怀抱,这安宁的庭院,这刚刚散去的欢声笑语,都是如此真实而珍贵。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环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更多的是依赖,“我信你。夫君。”
月光无声,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亘古不变的誓言。
庭院里,只有小金龙偶尔翻身的轻微响动,以及那几株古树在夜风中温柔的摇曳,守护着这一方宁静的天地,和其中沉甸甸的、对抗着漫长时光与未知宿命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