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罗浮工造司见证了一个名为“应星”的飓风是如何席卷一切的。
有了长歌和镜流在幕后的强力支持,以及白珩、景元近乎疯狂的搜刮,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顶级材料开始源源不断地被送入应星那间僻静的工坊,随后又被他以惊人的效率消耗掉——失败品堆积如山,每一个废掉的星髓核碎片都足以让普通匠人心痛致死,但应星的眼神从未动摇过,只有越来越深邃的专注和越来越迫切的紧迫感。
工造司内部的风向彻底变了。
范匠师等人彻底偃旗息鼓,少有人敢质疑这个短生种少年的能力。
甚至有不少年轻匠人,开始偷偷聚集在应星工坊附近,试图从偶尔开启的门缝中窥探那传说中的“千星共鸣炉”的进度,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应星,这个名字在罗浮工造司已不再代表“朱明来的少年”,而是代表着一个正在创造传奇的符号。
而他本人,几乎完全与世隔绝。
除了必要的材料交接和极其短暂的进食休息,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千星共鸣炉”的推演和试制中。
天工演武场成了他第二个家。那里巨大的空间、强大的能量供给和坚固的防护,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测试那些危险而激进的想法。
爆炸的闪光和能量冲击的闷响不时从演武场深处传来,让守卫的云骑军士兵都心惊胆战。
但每一次爆炸后,工坊内图纸上的结构就会变得更加精妙,推演的公式就会更加接近完美。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瘦,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如同燃烧的恒星,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时间,那无形的鞭子,在他身后无声地呼啸。
这一日,演武场内再次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厚重的防护符文壁障都剧烈闪烁了几下。
守卫的士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硝烟散去。
应星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中央。
他身上的匠作服破损了好几处,沾满了烟尘和奇异的能量灼痕,脸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插在焦土上的一柄剑。
在他面前,一个半人高的、由无数复杂嵌套的金属环、流动着液态光华的符文盘以及中央一颗悬浮的、散发着幽蓝星芒的星髓核构成的奇异造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杂音和光线的深沉“势”场。
成功了!
这只是一个核心原型,距离完整的“千星共鸣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最关键的能量湍流引导、压缩与可控爆发结构,终于被他攻克了!
那百万分之三秒的临界震荡,在原型启动的瞬间,被压缩到了仪器几乎无法探测的极限之下!
应星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流动着幽光的金属外壳。
一股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亿万星辰低语般的嗡鸣,顺着他的指尖传递到灵魂深处。
他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蕴含着足以熔断星辰的喜悦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炉心……已成。”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很好。”
应星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