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撇撇嘴,放开了景元,转而把目标对准了桌上的佳肴,“还是美食实在!灵汐姐,长歌师伯,你们这手艺,还是比金人巷那些千年老店都不遑多让啊!”
灵汐被逗笑了,又给白珩碗里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肉:“喜欢吃就多吃点。你这孩子,就属你话最多,也属你吃得最欢。”
长歌含笑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白珩的活泼跳脱,景元的少年意气,应星表面冷硬下的松动,丹枫清冷中的包容,还有镜流坐在自己身边小口吃着嫩肉的专注模样。
阳光透过院中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碗碟上,落在众人带笑的眉眼间,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生动。
这正是他所珍视的,平凡却珍贵的日常。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灵汐端汤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院门的方向,眉心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阴翳,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她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汤碗放在桌子中央,笑容依旧温婉,轻抚着身旁的小金龙。
长歌注意到了灵汐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握着筷子的手稍稍收紧,但面上笑容未减,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灵汐的卜算极少出错,那一缕被光辉掩盖的“灰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经过他的变化何时会落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镜流,又扫过眼前这些朝气蓬勃、未来可期的年轻人。
“夫君?”镜流敏锐地察觉到了长歌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侧头轻声询问。
长歌立刻回神,脸上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地替她拂开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没事,看你吃得香,高兴。”
他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镜流碗里,“尝尝这个,灵汐姐的拿手菜。”
镜流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看长歌温柔的笑脸,虽然心中仍有那么一丝微妙的疑惑,但也被这暖意融化了,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品尝起来。
景元扒着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感叹:“灵汐姐,长歌师伯,你们要是天天做饭就好了!工造司和云骑军的食堂跟这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这话引得白珩连连点头附和,连应星都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丹枫虽未言语,但用餐的速度比平时明显快了些,也算是一种无声的赞誉。
小小的院落里,饭菜的香气、同伴的谈笑、午后温暖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沉醉的画卷。
欢声笑语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将此刻的安宁与美好无限延长。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灵汐端起茶杯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院墙之外,那片被阳光照耀得无比灿烂的天空,眼底深处,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忧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一圈无人知晓的涟漪。
长歌缓缓走过来,轻声说道:“百冶大炼在即,我也感觉到了,另外有一丝丝的熟悉感,罗浮内部…许是混进来个高阶命途行者…或者说甚至是令使,接下来怕是不会那么安稳了。”
灵汐沉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