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与镜流并肩踏入剑首府邸的院门,身上还带着洞天深处战斗后难以完全驱散的、若有若无的微凉气息和一丝极淡的焦灼。
院中的景象却与方才的肃杀截然不同。
石桌旁,灯火通明。
白珩、景元、应星、丹枫,甚至还有那条盘在灵汐膝头的小金龙,一个不少,都围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灵汐重新温过的茶点和一些瓜果,气氛轻松闲适,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
白珩眼尖,第一个发现他们回来。
她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双手叉腰,脸上挂满了促狭又夸张的笑容,紫毛狐耳抖了一抖,那双狐狸眼滴溜溜地在长歌和镜流之间来回打转。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啦?”白珩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戏谑,“我们的长歌姐夫和镜流姐姐,终于舍得从‘二人世界’里抽身啦?啧啧啧,这都月上中天了,可真够腻歪的呀!”
她故意用手肘撞了撞旁边正低头剥瓜子的景元:“景元小弟,快看快看!我就说嘛,什么‘过二人世界’,肯定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侬我侬去了!瞧瞧镜流姐姐这脸,啧啧,是不是比出去前更红润了?肯定是长歌姐夫说了什么甜掉牙的话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捂心口的动作,一副被“齁到”的模样。
景元猝不及防被点名,手里剥了一半的瓜子“啪嗒”掉在桌上,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尴尬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只能结结巴巴地抗议:
“白珩姐!你、你别瞎说!师伯和师父才不是……”
应星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机巧零件正低头摆弄,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瞥了长歌和镜流一眼。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镜流身上那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刚经历过激烈战斗后的紧绷感,以及长歌眉宇间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白珩的聒噪,又低下头去,仿佛手中的零件才是世界中心。
丹枫则优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清冷的龙瞳扫过归来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镜流微微有些凌乱的发梢和衣角不易察觉的褶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淡淡地品了一口茶,姿态矜贵,仿佛白珩那些“腻歪”的言论根本不值得入耳。
只是那微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镜流被白珩如此直白地打趣,饶是她性子清冷,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色。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却感觉长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侧头看向丈夫,只见长歌脸上已挂起了那副惯常的、温润如玉的笑容,眼底的疲惫被巧妙地掩藏,只剩
长歌拉着镜流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笑着接过了白珩的话头:
“是啊,月色正好,与夫人漫步闲谈,不觉时间流逝。倒是劳烦你们久等了。”
他语气自然,眼神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出去赏了个夜景。
镜流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那点窘迫也渐渐平复,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微微垂眸。
灵汐坐在主位,膝上的小金龙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她将两人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镜流发梢残留的一丝水汽(显然是匆忙清洗过)、长歌坐下时腰背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还有他们身上那股虽然极淡却瞒不过她的、属于“战场”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