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的名字和他那个名为“千星共鸣炉”的造物,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百冶大炼尚未正式开始的罗浮工造司总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广场上的喧嚣议论声浪经久不息,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应星孤绝离去的背影,敬畏、嫉妒、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匠人们眼中交织翻涌。
茶楼雅间内,气氛却与下方的喧嚣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奇异的安静。
白珩兴奋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景元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镜流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赞赏,长歌与灵汐交换着欣慰的眼神。
唯有丹枫,那双清冷的龙瞳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应星消失的方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边缘,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龙尊大人?” 景元最先注意到丹枫的异样,好奇地问道,“可是那炉子有何不妥?”
丹枫缓缓收回目光,并未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杯沿靠近唇边,却未饮雅间内落针可闻,连一向活泼的白珩也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丹枫。
片刻,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在丹枫清冷的唇角浮现,如同冰湖上掠过的一缕暖风,转瞬即逝。
“他……” 丹枫的声音低沉依旧,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某种深藏的认可,“终究是将龙鳞用上了。”
此言一出,雅间内众人皆是一怔。
白珩反应最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啊?!龙鳞?!丹枫,你…你什么时候……”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什么时候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应星了?!
景元也倒吸一口凉气,看看丹枫,又看看应星离开的方向,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龙鳞?!持明圣物?!丹枫哥你……”
灵汐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讶异,看向丹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长歌与镜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显然知道内情,只是没想到应星真的成功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丹枫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神色依旧淡漠,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波动。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喧嚣的广场,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前些日子,他钻研一种能量核心的稳定构型,瓶颈难破。我观其思路虽异想天开,却并非全无道理。库中恰有两片早年蜕生时脱落的、活性已然沉寂的旧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便给了他。权作……一次试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活性沉寂的旧鳞”也是持明龙鳞!
其蕴含的不朽意蕴和化生潜能,对于任何顶尖的造物大师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绝世材料!
这份“试验品”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我的天!” 白珩捂住了嘴,随即又兴奋地跳了起来,
“丹枫!你你你……你竟然这么大方?!那可是龙鳞啊!应星那个闷葫芦,居然从来没提过!他还真敢用啊!而且还用得这么……这么惊天动地!”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丹枫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
景元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难怪!我就说应星哥那炉子的核心波动怎么那么奇特,既有巡猎的锋锐贯穿,又隐隐有种亘古不变的稳固感!原来是融入了龙鳞的不朽特性!丹枫哥,你这份‘试验品’,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竖起大拇指,“太有眼光了!”
镜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响起:“物尽其用,不负所托。”
这是对应星技艺的肯定。
长歌抚掌轻笑,眼中满是欣慰:“妙哉!丹枫慧眼识材,应星巧夺天工。那片沉寂的龙鳞,在他手中,竟真的焕发出沟通星辰、引动巡猎之力的神异光辉。这‘千星共鸣炉’之名,实至名归。” 他
看向丹枫,语气真诚,“此乃一段佳话。”
灵汐也温婉地笑着,轻轻抚摸膝上好奇地昂起头的小金龙:
“龙鳞择主,自有缘法。沉寂之鳞,遇惊世之才,得以在巡猎的星辉中重燃不朽之光,此非亵渎,实乃新生与升华。丹枫,你赠鳞之举,无意间成就了一件足以载入联盟工造史册的杰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