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静静地看着应星,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匠魂之火的眼眸。
清冷的眸光深处,仿佛有冰晶在缓缓旋转、碎裂、又重组。
她想起了应星从废料中重生、登顶百冶的坚韧;想起了他为伙伴们打造神兵时倾注的心血与承诺;更想起了他为了掌控龙尾,日夜苦练“渊息归藏”的执着。
许久。
镜流缓缓站起身,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长歌深深看了应星一眼,又看向妻子坚定的侧脸,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并拢,缓缓点在眉心。
一缕极其凝练、温暖、蕴含着生生不息守护意志的金色剑意本源,如同抽丝剥茧般,被他小心翼翼地引了出来,悬浮于指尖。
这缕剑意离体,长歌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
镜流亦抬起手,并指如剑,点在凝霜剑身之上。
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冰蓝霜华,从剑身剥离,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的冰晶。
她的气息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丹枫沉默着。龙瞳中的金光剧烈闪烁,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
千年逆鳞,那是持明龙尊力量与传承的核心象征之一!
但看着镜流指尖的霜华,看着长歌引出的剑意,看着应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狂热与执着……
最终,丹枫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龙瞳已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颗蕴含着古海浩瀚伟力的“重渊珠”自动悬浮而起,散发出深邃的幽蓝光芒,他引出一丝古海本源之力。
同时,他心口位置,一片覆盖着细密金色龙纹、流转着不朽辉光的逆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带着一丝淡金色的血线,缓缓飞出,悬浮在重渊珠旁。
剥离的瞬间,丹枫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
“拿去。” 丹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应星看着悬浮于空的四样珍宝:长歌的剑意、镜流的寒川霜华、丹枫的重渊珠和千年逆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特制的、布满封印符文的玉匣,将四样珍宝一一引入其中封存。
这时,符华的使者也拿出一个玉匣,用命途之力送到应星身前,郑重说道:“此为元帅所赠送之帝弓司命之光矢余烬!”
“谢过元帅与诸位!” 应星对着四人,深深一躬,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此剑若成,必不负今日所托!”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那沉重的玉匣,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喧嚣的揽星楼,背影决绝而坚定,仿佛奔赴一场只属于他与造物的生死之战。
揽星楼顶层,欢庆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震撼后的沉默。
白珩和景元看着丹枫苍白的脸,又看看镜流和长歌,欲言又止。
灵汐担忧地为丹枫续上一杯温养元气的灵茶。
镜流重新坐下,指尖残留的冰寒让她微微蹙眉。
长歌立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剑气源源不断地渡入。
他看着妻子清冷的侧脸,低声道:“值得吗?”
镜流反手轻轻握了握长歌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星河,声音清冽而坚定:
“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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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造司最深处的核心锻造工坊,已被应星彻底封锁。
厚重的玄铁大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
门内,是足以融化星辰的恐怖高温,是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能量,是属于“百冶”应星的终极战场!
巨大的熔炉被催发到了极致,炉心翻滚着炽白的光芒,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气息。
炉火映照着应星赤裸的上身,汗水尚未滴落便被蒸发成白汽。
他额前的星玉龙角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异色龙瞳紧盯着熔炉中悬浮的核心剑胚。
那剑胚通体黝黑,是以“星髓沉金”为基,融合了数种只在星海绝地才能寻获的顶级神材——“虚空星屑”、“光阴砂”、“不灭劫灰”还有帝弓司命的光矢余烬。
此刻,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熔炉中的烈焰,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就是现在!”
应星眼中厉芒一闪!他猛地打开那个特制玉匣!
嗡!嗡!嗡!嗡!
四股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本源气息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