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春,料峭寒意尚未完全退去,罗浮仙舟却已迫不及待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长歌的身体与力量已恢复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甚至因祸得福,对体内诸多力量的融合掌控更臻化境。
那份源自丰饶的伟力不再令他不安,反而如臂使指,润物无声地滋养着自身与他所关心的一切。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长歌忽起兴致,提议去长乐天逛逛。
镜流自是无声相伴,白珩闻讯立刻扔下手中事务蹦跳着加入,灵汐微笑着准备好采购用的提篮,连终日泡在工造司的应星和常在鳞渊境静修的丹枫,竟也难得地被拉了出来。
一行人走在熙攘的长乐天街头,俨然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
长歌一袭青衫,温润如玉,步履从容,与身旁清冷绝俗、银发如雪的镜流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白珩如同脱缰的雀鸟,一会儿窜到左边的零食摊,一会儿又挤进右边的首饰铺,狐狸耳朵兴奋地抖动,尾巴快摇成了虚影。
灵汐则温婉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为她付账,或是将她看中的东西仔细收好。
应星起初还有些不情愿,嘀咕着“有这功夫不如多打两块铁”,但很快就被一个售卖稀有金属和奇特矿石的摊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条覆着星沉铁尾鞘的尾巴无意识地在身后小幅度摆动,显示出主人的浓厚兴趣。
丹枫依旧是一身青衫,沉默地走在最后,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与货摊,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在白珩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龙纹玉佩询问他意见时,几不可查地颔首,给出了“尚可”的评价。
长歌的目光则被一个现场制作糖画的老艺人吸引。
老人手法娴熟,勺中的糖浆流淌如金线,顷刻间便勾勒出腾飞的星槎、威武的金人、乃至栩栩如生的团雀。
“流儿,你看。”长歌拉着镜流停下,眼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新奇笑意,“想要哪个?”
镜流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画,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有些幼稚,但目光在那只振翅欲飞的团雀上停留了一瞬。
长歌会意,立刻对老艺人道:“老丈,要这只团雀。”
等待糖画冷却的功夫,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呼。
只见白珩正试图将一个刚买的、毛茸茸的、有着夸张表情的貘貘兜帽往应星头上套!
应星一边躲闪,一边试图用他的尾巴去格挡,结果尾尖不小心勾住了旁边挂着的、一串风铃草编成的花环,哗啦啦带倒了一片!
“白珩!”应星又羞又恼,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想用尾尖把花环挂回去,结果越忙越乱。
摊主是一位胖乎乎的大婶,看着这对活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丹枫默默上前,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水汽托住那串摇摇欲坠的花环,将其稳稳地送回了原位。
长歌笑着摇头,上前付了钱,算是买下了那貘貘兜帽和“受害”的花环。
这时,糖画好了。
长歌接过那只晶莹剔透、活灵活现的团雀,递到镜流面前。
镜流看着那甜腻的物件,犹豫了一下,才微微低头,就着长歌的手,极快地、小心翼翼地在那团雀翅膀尖上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