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整个庭院的气场瞬间变了。
风似乎停滞,光线的流转也慢了下来,仿佛所有的灵机、所有的规则都在向他手中的那根柔软枝条臣服、汇聚。
他并未施展任何精妙剑招,只是极其简单地向前一“刺”。
这一“刺”,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至理。
枝条尖端所向,空气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剑痕短暂地烙印在虚空之中,旋即又被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缓缓抚平。
镜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得分明,那一“刺”并非依靠力量,而是纯粹的“道”的显化,是规则本身的凝聚。
她自问也能在虚空留痕,但绝无法如此举重若轻,更无法让那痕迹存在片刻才被法则修复——这意味着长歌那一“刺”,短暂地凌驾于此方天地的部分规则之上。
这已非剑术,近乎于“道”的本身。
长歌随手散去枝条上凝聚的无形剑意,那根树枝完好无损,嫩叶依旧青翠。他看向镜流,笑道:“如何?”
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匪夷所思。”
这是极高的评价,出自她口,更是罕见。
长歌将树枝递给她:“大道至简。你的剑趋于极致后的‘无’,我的剑则是万物归一的‘有’。路虽不同,终点或许相似。”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几分调侃,“不过,为夫这点微末伎俩,能入得剑首大人的眼,实属荣幸。”
镜流接过那根普通的树枝,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令人心悸的道韵。
她听着他后面不正经的话,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若这是微末伎俩,仙舟联盟无人敢言擅剑。”
长歌愉悦地低笑出声,很是受用她这另类的“夸奖”。
他靠近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低头嗅了嗅她发间清冷的香气。
“那…可有奖励?”他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暗示,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镜流身体微僵,却没有挣脱。她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半晌,才极轻地偏过头,用冰冷柔软的唇瓣,快速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触即分。
如同冰片落下,清冷,却留下惊人的热度。
长歌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的流儿,主动亲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正欲得寸进尺,府门外却传来了白珩元气满满的声音:“镜流姐!长歌姐夫!快开门!我带了丹鼎司新出的点心!应星非要说是他工造司的火炼技术好才好吃……”
镜流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轻轻推开了长歌,只是耳根处的绯红一时难以消退。
长歌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大门方向,摇头笑道:“这群家伙,来得真是时候。”
虽是抱怨,语气里却并无真正恼意。
镜流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道:“…晚上再说。”
长歌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所有遗憾一扫而空,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好。”他笑着应下,主动走向大门去迎接那几位总是“不合时宜”的挚友。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剑已无需共舞,道亦可独自追寻,但生活中的琐碎温情与陪伴,却是两人永恒的归宿。